阿呆低头盯着断木棍,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会儿突然抬头:“那刀客后来还跟人比试吗?他会不会像电视里那样,到处行侠仗义?”
“那刀客一辈子没跟人比过几次,除了那次教训赵先生。”我往烟斗里添了点烟丝,火光晃了晃,“他说,功夫是用来‘用’的,不是用来‘比’的。后来倭国鬼子打进来,那刀客把刀磨得锃亮就下了山——那时候他都快五十了,穿件打补丁的短褂,挑着担子,看着就像农村种地的老头,谁也想不到他怀里藏着能杀人的刀。”
来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把头搁在阿呆腿上,阿呆顺手摸了摸它的红鼻子,催我接着说:“刀客跟鬼子打,也是一招制敌吗?”
“那会儿鬼子进村,坏得很,常是一两个真鬼子在前头耀武扬威,后面跟着一群伪鬼子——领头的叫二狗,原是邻村的娃,小时候还跟那刀客讨过烤红薯吃,如今却忘了本,帮着外人欺负同胞,比真鬼子还招人恨。”我手指叩了叩门槛,声音里添了几分咬牙的劲儿,“有次鬼子又来抢粮,还抓了两个村民要杀鸡儆猴,二狗就站在真鬼子旁边,手里攥着根木棍,腰杆挺得比谁都直,嘴里还喊‘别反抗,皇军不会亏待听话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师傅,刀客看到他,没生气吗?”阿呆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都泛了白。
“怎么不气?那刀客在老槐树上看得清清楚楚,跳下树时没先冲真鬼子,反倒两步就冲到二狗跟前,声音像打雷似的吼他:‘二狗!你娘去年还求我给你治过腿伤,你忘了她怎么跟你说的?忘了你爹是怎么被鬼子打死的?拿着根破棍帮外人,你对得起埋在山后的祖宗吗’?”我模仿着那刀客的语气,连阿呆都跟着屏住了呼吸,“这话一喊,二狗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头埋得快到胸口,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那真鬼子没趁机动手吗?”阿呆急着追问。
“鬼子刚要举枪,那刀客早转过身了。”我拍了下大腿,语气里带着股子解气,“头一个真鬼子的枪刚举到一半,他手里的卷刃刀就劈了过去,枪杆‘咔嚓’断成两截;另一个真鬼子想掏腰间的刺刀,那刀客抬脚就踹在他膝盖上,接着刀背往他后脑勺一砸,当场就瘫了。剩下的伪鬼子本就慌,见二狗蔫了、真鬼子被撂倒,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抢来的粮袋都扔了。”
“二狗呢?他也跑了吗?”
“那刀客没让他跑,却也没打他,只指着村口他爹的坟头说:‘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粮袋扛回村,往后别再跟鬼子混。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帮着外人害中国人,我这刀可认不得你是谁’。”我抽了口烟,声音缓了些,“后来二狗真把粮袋扛了回来,还在他爹坟前跪了一下午,再没跟鬼子出过村。”
阿呆听得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喃喃道:“原来刀客不光功夫厉害,还能把坏人骂醒……”
“这才是真功夫该有的样子——不是用来争强好胜,是用来护着该护的人,拉着能回头的人,守着心里的道。”我摸了摸阿呆的头,“后来那刀客跟村民说‘对付鬼子要狠,可对这些走了歪路的同胞,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只要他们没丢尽良心,就还有回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