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被弟兄们硬拖着往后撤时,最后看见的是刘三金转过头去的侧脸——那孩子正望着西岸的方向,嘴唇蠕动着,像是在哼小时候娘教的童谣。
九点整,第一声爆炸从铁路方向传来,冲击波震得河水沸腾。
紧接着东洲河桥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拦腰折断。
冲天水柱里,有一道瘦小的身影随着漫天木屑一起飞向初升的朝阳。
张大彪在三百米外的芦苇荡里跪成了雕像,手里攥着的桃木符烙进掌心血肉,和泪水一起滴在写满出入平安的红绳上。
“撤往煤都顺城,撤,去协助进攻,快!”
此刻煤都煤矿区的晨雾中,吴文立蹲在一处废弃的矿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
身后几百名战士像潜伏的狼群般散布在矿坑四周,枪口对准了百米外的鬼子岗楼。
“营长,兄弟们都就位了!”
通讯兵猫着腰摸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只待炮声一响我们就发动进攻。”
同一时刻,煤都煤矿内。
矿工学校的破旧教室里,三十多名矿工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门口持枪的小鬼子。
教室角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被单独绑在椅子上,嘴角带血,白衬衫上满是污渍和血迹,但眼神依然坚定。
张先生,何必硬撑?一个小鬼子军官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承认你是抗联的,供出同伙,皇军可以饶你不死。
张贯一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清晰,我只是个教书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军官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士兵,把他带到矿上,准备公开处决。让这些支那猪看看反抗皇军的下场。
两个小鬼子粗暴地拽起张贯一,拖向门外。
经过矿工们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煤灰的汉子突然站起来,狗日的小鬼子!张先生是好人!
一声枪响,汉子应声倒地,鲜血从胸口涌出。教
室里顿时一片惊叫。
小鬼子军官收起手枪:还有谁想当英雄?
矿工们低下头,拳头却在身侧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