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是穿着工装裤、靴子上常沾着泥土或油渍的。

他们来自工业区或者外围的维护队。

这些人点单很快,通常只要最便宜的大杯黑咖啡和裹着厚厚糖霜的甜甜圈,或者直接买走一袋隔夜打折的硬面包,很少堂食,多是打包带走。

卡罗尔接待过的最体面的一次,是一个牵着儿子的女人。

打扮精致,唇红齿白的小男孩蹦跳着指向玻璃柜里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妈妈,我要那个!”

女人看了看价目牌,微微蹙了下眉,便对卡罗尔点头:“请给我一份草莓蛋糕,堂食。再要一杯黑咖啡。”

“好的,女士。”卡罗尔笑容可掬,小心地取出蛋糕,配上瓷盘银叉,和一杯香气浓郁、装在细白瓷杯里的咖啡一起送上。

男孩吃得满嘴奶油,女人小口啜着咖啡,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的社区街道。

卡罗尔在擦拭隔壁桌子时,听到那女人对儿子轻声说:“慢点吃,托米。吃完要去上钢琴课,别迟到了。”

钢琴课,这是住在庄园区的上层人才有的待遇。

还有那些风暴兵。

他们偶尔会来,通常是两三人一组,穿着笔挺的制服,点单随意,有时是加浓咖啡,有时是热量很高的甜派,聊天的内容常涉及训练、轮值,或者某个“上面”举行的聚会。

贝克夫妇对他们尤其客气,咖啡会给得满一些,派也会挑最大块的。

士兵们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待遇,接过食物时往往只是点点头。

一天打烊前,卡罗尔在清洗烘焙模具时,听到贝克先生在柜台后和妻子低声交谈。

“……工业区那边,这个月的糖配额又迟了,”贝克太太不满,“说是运输线路检修。没有糖,下周的甜品怎么做?”

“能怎么办?”贝克先生一边叹气,一边用抹布用力擦着柜台,“先紧着庄园区和中区的订单吧。

剩下的用糖精和色素顶一顶,反正他们也吃不出太大区别,有甜味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配额早点恢复,不然连中区的供应都要受影响,到时候投诉到上面去……”

他们的对话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