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王叔。”她把报告递给张野,“傲世那边有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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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野接过,快速浏览。报告是秦语柔整理的,条理清晰:傲世正在大量采购火药和铁钉,雇佣的生活玩家数量增加了三成,几个主力团的在线时间开始统一……
“他们在准备攻城器械。”王铁军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铁钉是用来加固冲车的,火药是做爆炸物的。按这个采购量看,一周内就会动手。”
张野脸色凝重:“来得及吗?”
“来得及。”王铁军说,“从今天下午开始,训练内容调整。上午练基础,下午练防御战术。”
他站起身:“赵铁柱!”
“到!”赵铁柱立刻跑过来。
“下午的训练计划调整。”王铁军快速说,“盾战组练盾墙阵型,战士组练反冲锋,弓箭手和法师练集火射击。治疗组练战场急救。晚上加练夜战和巷战。”
“是!”
王铁军看向张野:“会长,我需要更多材料。木材,铁料,绳索,还有石灰。”
“做什么?”
“做训练器材。”王铁军说,“还有防御工事的模拟装置。真打起来再练就晚了,得提前模拟。”
“好。”张野立刻点头,“要多少,列单子,我去弄。”
王铁军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快速写下清单。字迹工整,项目明确,数量精确。
张野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这个老兵,不仅会带兵,还会算计。
每一分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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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果然变了。
王铁军在训练场上用木桩和绳索搭出了简易的“城墙”和“城门”,让盾战组练习如何快速组成盾墙,封堵缺口。让战士组练习如何从侧翼反冲锋,打乱敌方阵型。让远程组练习如何集火射击敌方关键目标。
他还设计了几个简单的战术:
“龟甲阵”——盾战在外围举盾,远程和治疗在中间,缓慢移动,用于战场推进或撤退。
“口袋阵”——诱敌深入,两翼合围,用于以少打多。
“车轮阵”——队伍呈圆形旋转,始终保持正面迎敌,用于被包围时的防御。
每一个战术,他都亲自示范,详细讲解要点。
“盾墙不是光举着盾就行。盾要斜着举,45度角,这样能卸力。人要紧挨着,肩膀顶着肩膀,脚顶着脚。第一个人倒,后面的人要立刻补上。”
“反冲锋不是闷头冲。要看时机,看地形,看敌方阵型。冲早了是送死,冲晚了没用。要像刀子,找准最软的地方,一刀捅进去。”
“集火射击要先打治疗,再打法系,最后打战士。盾战皮厚,先不管。把奶妈打掉,敌人就慌了。把法系打掉,敌人就哑了。”
他讲得很细,很实在,没有花哨的理论,全是实战中能用上的东西。
队员们听得认真,练得卖力。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不是游戏里的技能,不是系统给的招式。
是能救命的本事。
傍晚,训练结束时,王铁军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今天练得不错。”他说,“但还不够。离真正的战场,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和必要休息,全在训练场。”
没人抱怨。
“另外,”王铁军看向张野,“会长,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实行轮班制。一半人训练,一半人干活。这样不耽误驻地建设,也能保证训练强度。”
“好。”张野点头,“按您说的办。”
“散了吧。”王铁军说,“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五点,我在这里等你们。”
队伍解散。
众人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体,走向灶台。
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红色,把那些木桩和绳索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铁军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年轻人的背影。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连队解散前的最后一晚。也是这样夕阳西下,一群年轻的兵围着他,说“连长,以后还能一起喝酒不”。
他说“能”。
但后来,很多人再也喝不上了。
现在,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他又站到了队伍前。
教的还是那些东西:立正,稍息,齐步走。
练的还是那些内容:军姿,行进,战术。
但意义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不是在为国家训练士兵。
他是在为这群孩子,训练活下去的能力。
为这片刚刚建起来的家,训练守护它的力量。
王铁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
脚步很稳。
像很多年前,走向训练场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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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张野在驻地里巡视。经过训练场时,他看到王铁军还站在那里,就着月光,用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王叔,还没休息?”
王铁军抬起头:“在想几个战术细节。傲世人多,硬拼不行,得用巧劲。”
张野走过去,看到地上画的是驻地的平面图,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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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防御部署图。”王铁军说,“我按傲世可能的进攻路线,设计了几个应对方案。这里是重点防御区,这里是陷阱区,这里是预备队位置……”
他讲得很投入,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
张野安静地听着。
这个老兵,在用他全部的经验和智慧,为这个新家,编织一张防护网。
“王叔,”张野忽然问,“您为什么这么拼?”
王铁军的手停住了。
月光下,他的侧脸有些模糊。
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磊子……我儿子,如果还在,应该也像你们这么大。”
“他当兵的时候,也是新兵连最苦。站军姿站到晕倒,跑五公里跑到吐血。但他从来没说过要放弃。”
“他说,爸,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
“现在他不在了,但这句话还在。”
王铁军抬起头,看向张野:
“你们虽然不是兵,但你们在守着自己的家。守家,也得有个守家的样。”
“我得替磊子……把该教的,都教给你们。”
他说得很慢,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张野心里。
“谢谢您,王叔。”张野郑重地说。
“不用谢。”王铁军摇头,“该谢的是我。谢谢你们……让我还有机会,站在队伍前。”
他说完,继续低头画图。
月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洒在他挺直的背上。
像一层银色的铠甲。
张野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轻,生怕打扰了这片月光下的宁静。
身后,训练场上,那个老兵的身影在月光中一动不动。
像一尊守护神。
沉默,但坚定。
永远站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