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人理她,康大运吩咐康康把另外几个扁而长的箱子也打开,说道:“这些是没有做成发髻的真发。”
这些扁长箱子里,是一扎一扎长发,有的半米长,有的一米长,都是黑亮黑亮的真人头发。
康大运把货单展开在谢砚舟面前,指着其中两列文字:“假髻一百八十顶;假发五百五十斤。”
谢砚舟回头呵斥吏目长:“你怎么办差的?”
吏目长连连抹汗,动作很夸张。
面对上官,他得把小心翼翼和愧疚不已的心情明显表达出来:“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没有亲自查验,导致这么大的误会,请大人责罚!”
然后再扭头找背锅侠,怒斥:“知道你不大聪明,我把最让人省心的康家船队交给你查检,这么简单的差,你是怎么办的?!”
张远不用专门表演,脑门子的汗都流的嗖嗖的。
怎么办的?你说怎么办的?不是你教我的“吃、拿、卡、要”四个诀窍吗?
尤其是“卡”,你专门教我“拖、诬、罚”三字诀,告诉我能拖延就拖延,谁货被扣谁着急,肯定自动“上供”;
要是不能拖就诬陷,无中生有、指鹿为马、混淆黑白;
再不成就差异执法、同罪异罚。
所以我就“诬”了一下啊,不过分啊,我都没无中生有,我就看一眼假髻当做死人脑袋诬陷一下嘛,最多算是指鹿为马而已。
“小人、是小人看错了,大人,货舱光线不明,小人以为里面装的是人头,吓坏了,都没敢多看一眼就赶紧贴了封条,请大人恕罪啊!”张远弓着腰乞求。
“90度躬身,腰力还真好!”梁撞撞一脚踹张远屁股上:“可算长了个嘴,是真会说!假髻就是假髻,人头就是人头,这也能看错?!”
其实她也觉得有些像。
康康觉得梁姑娘确实傻,说话都说不到点子上,就这还敢嘲笑自己长着嘴不会说有用的话?
康康补刀:“就算怀疑箱子里是人头,你既然是检查的,怎么不进一步检查然后报官?人命案哪,是你市舶司能管的吗?
还求大人恕罪,真是小错求责罚、大罪求宽恕,这点心眼子当谁看不出来?”
这是连吏目长都一并骂进去了。
梁撞撞小手轻而快地相对几下,不出响声,表达她的赞同,然后双手往张远那边做出“输送”的动作,示意康康:“继续!继续!会说你就多说!”
“行了!还不赶紧撤下封条!”谢砚舟忍不下去了。
今天这脸丢的还不干净吗?
“康少,原来是一场误会,手下人办事不利,谢某定会狠狠处罚;现下既然误会已消除,康少赶紧把让人搬货入仓吧,谢某就不耽搁你们了。”谢砚舟微笑说道。
面上是一片平和,仿佛今天这件事完全是正常会出现的情况,没必要深究。
“这就完了?”梁撞撞眼睛都瞪大了:“一百两的银子、小一整天儿的功夫、几百号又被打又被捆的人……这就算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