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根本不用她多说第二遍,众人的求生欲望早已压倒了恐惧。
浪人们嗷嗷叫着,下饺子般扑通扑通往浑浊湍急的河水里跳。
“噗通!”“噗通!”“哗啦!”
人群争先恐后地冲入冰冷河水,激起巨大的浪花。
虽心慌之下站立不稳,但人心齐、泰山移,众人相互拉扯着,深一脚浅一脚,拼了命地向对岸扑腾。
混乱中,那名怀揣馊透的额哇煎的小气浪人被一个浪头打来,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向后仰倒,眼看就要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梁撞撞离他不远,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扑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其拽了回来!
浪人被冰冷河水灌了一头一脸,却毫不在意,而是伸手入怀,检查他的油纸包是否还在。
“噗!”梁撞撞真是气笑了:“你个舍命不舍财的狗东西!”
曾被饿坏了的小鬼子其实也挺好玩儿的。
那浪人却点头哈腰:“哈伊!哈伊!”
……
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土地。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上河岸,顾不得浑身湿透冰冷,也顾不上泥泞,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回头望去,浑浊的河面上,那愤怒的杀人蜂云还在疯狂肆虐.
被蜂群“重点关照”的两头巨鳄已经翻滚着顺流而下,痛苦嘶鸣着消失在视野中。
岸滩上其它巨鳄早已潜入深水,不见踪影。
而身后的密林边缘,那片不祥的低吼声也诡异地消失了,似乎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疯狂的“空袭”给吓退。
夕阳的金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雨林树冠,吝啬地洒在劫后余生的众人身上。
所有人都像刚从烂泥塘里捞出来的兵马俑,浑身上下糊满了黑泥、腐叶。
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更是不见人色,惊魂未定,狼狈到了极点。
康健的短褐看起来和破抹布没什么分别,梁撞撞也没好到哪儿去,泥浆顺着头发滴滴答答,将头发全部贴在头皮上。
从背面看是头发,从正面看还是黏糊糊的头发,贞子啥样她啥样。
梁撞撞瘫坐在泥地里,背靠着一棵大树,看着河对岸那片渐渐散去的蜂云,又看看身边这群东倒西歪、如同泥猴子般的“兵马俑”。
最后目光落在小气浪人那里,那厮正抖落开被泥水泡透、变得面目全非的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