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我的眼睛!”
“官……官兵,巡检司!跑啊!!”
绝望惨嚎压倒一切。
中箭的土匪如遭遇冰雹的麦子般成片栽倒,血花凄厉绽放!
只见山坡上火把骤亮,钢铁森林肃立,杀气弥漫。
为首武官红缨盔,皮甲半旧,令旗挥落,寒铁交击:“巡检司剿匪!弃械跪地者生!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独眼刀疤脸恐惧凝固——他的心腹就在他旁边被弩箭穿喉!
“操他姥姥!撤!快撤!!” 独眼刀疤连鬼头刀都不敢捡,仿佛那就不是他的,亡命钻林!
土匪立时崩溃,哭爹喊娘。
绝境竟然逢生,强烈反差让梁撞撞等人恍惚。
康健拄着一名护卫递来的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鲜血顺着刀尖滴落成暗红小滩。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康大运紧紧抓着梁撞撞肩膀,两人皆不受控地颤抖,心跳如鼓。
梁撞撞看着满地残缺尸体、横流血浆、散落内脏,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冰冷后怕如巨浪淹没。
死神镰刀,刚才真的贴喉而过!
梁撞撞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顾不上阵阵涌上的呕意,上前去搀扶康健。
武官带兵踏血泊而来,皮靴粘腻作响。
目光如冰锥般扫过惨如地狱的满地狼藉,又扫过矿石、尸体、兵器。血腥味让他蹙眉。
最终,武官将目标锁定康大运:“尔等何人?因何深夜聚此荒山?石块、尸首,作何解释?”
康大运深吸气,压下恶心心跳,上前一步,拱手,声音沙哑却竭力镇定:
“回禀大人!我等乃福建漳州府守法海商,携家眷及伙计,来粤采买土产日用……”
如此介绍时,康大运面上一热,幸好天黑看不出来,但还是心虚地瞟了梁撞撞一眼——你可千万别说不是我家眷呀!
梁撞撞正紧张着,根本注意不到康大运说了什么。
因为她这才反应过来官兵刚才喊话的内容——弃械跪地者生,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可眼下持刀的,都是自己人,而且这些刀……是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