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理应是将康大运那个“剽窃者”永远踩在脚下的铁证!
可康大运居然没被彻底压垮,还在挣扎……
这让他心底蛰伏的毒虫又蠢动起来。
仅仅是压制不够,他要看着康大运每一次希望的苗头,都被他亲手掐灭。
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永远的淡定自若!
眼见着主子心情变得不佳,谢富贵将腰弯得更低,脸上堆起十二分小心:
“老爷说的是!那些腌臜海商,粗鄙不堪,污了您的眼!要不……小的安排个新鲜去处?
听说‘望海楼’新来了批唱南曲的小娘,嗓子清亮……”
“庸脂俗粉。”谢砚舟眼皮都不抬,倦懒地打断,“听腻了。”
谢富贵眼珠一转,忽地想起一事,赔笑道:“对了老爷,今早码头查验,遇到件稀罕事——
福州‘福昌号’的林胖子,您知道的,专跑吕宋那条线,他那船在咱漳州港补给,单据货物都齐全;
那胖子跟小人闲磕牙,说前些日子在吕宋外海遇到风浪,船坏了,漂流到个荒岛附近,本想登岸找点淡水、修船……”
谢砚舟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听到“荒岛”二字,微微一动,撩起眼皮瞥了谢富贵一眼。
谢富贵得了鼓励,说得更起劲:“嘿!您猜怎么着?那荒岛,就是小琉球!
林胖子说,他们刚靠近滩头,还没放下舢板呢,岛上就冲下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个……是个年轻女子!”
“女子?”谢砚舟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身体稍稍坐直了些,捻着葡萄的指尖停住。
“可不是嘛!”谢富贵绘声绘色:“林胖子说,那女子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袖口还挽着,露着胳膊;
头发就胡乱用根布条扎在脑后;
拎着根黑漆漆的棍子,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挡在滩头,那眼神……
啧啧,林胖子说跟刀子似的,剜人生疼!
嗓门还贼亮,隔着老远就问他们想干什么,说那岛是私产,外人不得靠近!”
谢砚舟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玩味浮上眼底:“小琉球?那不是康家船队经常登岛补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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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个……拎着棍子女子?赶人?”不知为何,他脑中直接闪现的是梁撞撞,那个总跟在康大运身边的漂亮丫头。
“林胖子还说,”见主子有心思听,谢富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下流的笑意:
“那女子虽然穿得破,脸上还沾着灰,但那身段……啧啧,野性得很!像匹没驯服的小野马!
尤其那眼神,凶是凶,可亮得跟星子似的!
林胖子那老色胚,当时眼都看直了,要不是忌惮那些汉子手里的家伙事,怕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