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局的人是新晋翰林院庶吉士、出身江南书香世家的柳文清。
相较于萧锐的直白,柳文清则“风雅”得多。
他以探讨南洋风物、诗词唱和为名,在京城有名的“清韵茶楼”包下雅阁,广邀同僚,特意郑重其事地给康大运和“梁特使”下了帖子。
这以后都是同僚,不去不好,于是康大运便带着梁撞撞去了。
雅阁内,檀香袅袅,琴音淙淙。
梁撞撞一进去便微微蹙眉,康大运也是。
梁撞撞以为自己能被邀请,应该是这些文人也都带了家中女性,谁想一看才知,雅阁里确有女性,却都是弹琴斟酒的“清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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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姓柳的把梁撞撞当什么人了?
好在柳文清很是礼貌,一口一个“梁特使”称呼着,很是恭谨,梁撞撞不想影响康大运以后的人际关系,便忍了下来。
一屋子人都是饱读诗书的博学之人,代换到梁撞撞的世界,自己这体大的学生与人家那种名校名师名门出身的高材生就没什么可比性。
因此,梁撞撞继续保持高冷的姿态,默默坐在一边,铁了心要“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
柳文清一身素雅青衫,谈吐风雅,引经据典,话题总是巧妙地带向梁撞撞在南洋的经历。
柳文清亲自为梁撞撞斟茶,姿态恭谨,眼神倾慕:“梁特使见闻广博,不知渤泥雨林深处,可有食人巨木?
若能聆听特使亲述,柳某愿赋诗以记,或可请圣手绘成《海疆奇观图》,供特使雅鉴?”
柳文清的相貌很符合梁撞撞对古代书生的印象——白净、斯文、长相一般但自恃风雅,身材或许不细瘦,但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衰弱感。
虽说柳文清试图以才情叩门,但梁撞撞对这样的人不感兴趣,因而简短回答道:“雨林险恶,非是雅趣。”
柳文清碰壁却不馁,话题一转,指向侍童捧上的古琴:“特使想必精通音律?
此乃‘焦尾’仿品,音色清越,特使可否赏光一抚,让吾辈聆听天籁?”
雅室内所有目光聚焦梁撞撞。
梁撞撞眉头再次微蹙——这不难为人么?她这抓惯长槌、大刀的手,哪里懂得拨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