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南沿海海防糜烂,倭寇海匪横行,严重威胁海路安全与市舶税收。
既然皇帝授予“便宜行事”之权,让整饬海务、肃清奸宄,那所谓“奸宄”,自然包括那些盘踞在地方、侵蚀海防根基的蠹虫。
康大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不信了,他浙江提举司要求调阅邻省防务卷宗以作风险评估,协同布防,谁还敢说个不字?
康大运眼神锐利,手指划过舆图,落在浙江宁波:“漳州的没了,那就从上面找;
兵部职方司存档在京城,暂时动不得;
但福建都司的存档,我以市舶司协同防务、整饬海疆、需核查历年沿海防务开支与战备损耗为由,
行文福建布政使司和都指挥使司,请求调阅相关卷宗副本,名正言顺!”
“高!大人这招实在是高!”林老鲨拍案叫绝:“那帮官老爷就算心里不乐意,面上也挑不出错;
只要卷宗到手,谢炳贵那几年经手的船只数量、类型、损耗情况,尤其是那些‘意外’沉没的好船记录,总能扒拉出蛛丝马迹!
梁阔师傅改良的快船图纸献上去后,漳州海防卫所的战绩要是没起色,那就是谢炳贵无能;
要是战绩‘突飞猛进’,那便更可疑!”
康大运的手指重重敲在图纸上:“这只是第一步……”
康大运从新官上任,就开始着手调查谢炳贵,一是为梁撞撞报父仇,二也是为拔出萝卜带出泥,让曾经欺负他的谢砚舟失去靠山,以便更好地整饬福建那边的海务。
这样才能把东南沿海连成一体进行控制,也好为皇帝建立起真正有效的海防系统。
而远在漳州的梁撞撞,正窝在康宅蔡阿婆的小院里,依偎在蔡阿婆身边聊家常。
蔡阿公则在整理一筐筐的锥栗、枇杷干。
都是为梁撞撞准备的,这丫头,估计住不了几天又得出海。
“阿婆,我真的不傻了,阿公,真的!”梁撞撞一边说,一边将两个公主印鉴拿给他们看,一人发一个:“看,我都是公主了,两国的公主呢!”
唉,该告诉的还是告诉吧,反正两位老人也不会到外面乱说。
京城里闹腾不少天,该传回的消息,已经被从各个渠道传回了。
尤其“探花郎携手暹罗特使”、“暹罗特使倾心探花郎”这两条,在康探花的家乡传得最盛,远超过探花郎出自家乡的热度。
这让老夫人在震惊了好几天、欣喜了好几天、又失眠了好几天后,竟然闭门谢客,谁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