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紫檀木架,羊脂玉观音、鸡血石印章等稀世珍玩琳琅满目。
她的目光扫过珠光宝气,最终停在木架中层。
那里躺着扁扁的一只——错金玉算盘挂件!
一只比康大运腰间那个稍大的错金玉算盘!
别人都腰间挂玉佩,以“君子必佩玉”体现君子之德、身份尊贵,康大运却始终挂个小算盘,不惧外人嘲讽他“商贾本性”。
腰间佩饰通常是“私人订制”,没有一模一样的,可这里,怎么出现个与康大运那个一样的?
梁撞撞不禁拿起来细看:和田白玉骨架,错金纹饰古雅流畅,盘面油润光亮,整体古朴低调,却透出历经岁月的贵重与雅致。
果然是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一圈。
难道这玩意儿也分大小号吗?
梁撞撞手指轻抚在算盘珠上,就像康大运时常用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只小算盘冰冷的玉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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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市舶司衙署。
当落日余晖即将消失,一个紫檀木漆盒稳稳地摆在了康大运的书案上。
漆盒精美,严丝合缝,工部火漆封条完好无损。
打开,里面正是由兵部六百里加急、驿卒一路换马疾驰送达的图纸副本。
康大运要求工部将图纸副本在七日之内送达宁波,果然人家就在第七日过完之前才给送到。
拖沓之意如此明显,可见不情不愿。
不过倒也说明了他们并不敢真的激怒康大运,让他做出“于登闻鼓前,通政司门外,解衣跣足,泣血叩阙,请天子圣裁”的举动。
摒退左右,书房内只余心跳与海潮声。
康大运亲手执银刀,小心翼翼地剔开紫色火漆。
剥开层层防潮油纸,展开那卷墨迹尚新的誊录图纸。
他的手异常稳定,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迅速掠过船体线型、龙骨结构、舱室布局等线条……没有值得注意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