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重要,”梁撞撞岔开康大运的问题:“说点正事儿,光有阵法和兵器可不够。”
梁撞撞走到场中,随手拿起一杆真正的铁头狼筅掂了掂,目光扫过那些汗流浃背却眼神锐利的士兵,说道:“关键是人。
现在这些,都是从新兵和卫所里挑出来的好苗子,肯吃苦,敢拼命。”
说着往远处卫所方向一指,语气转冷:“那些混吃等死、贪生怕死的废物,一个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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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与训练场一营之隔的、隶属于宁波府镇海卫左千户所的一片营盘,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营门歪斜,木柱腐朽,上面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灰败的木芯。
两个值守的老卒斜倚在门框上,身上的鸳鸯战袄脏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补丁摞着补丁。
一人抱着杆锈迹斑斑、枪头都钝了的长枪打盹,口水顺着花白的胡子滴到前襟。
另一个则把破毡帽拉下来盖住半张脸,鼾声如雷。
营门前的地上,散落着啃剩的骨头和空酒坛,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争抢着残渣,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康大运与梁撞撞策马缓缓行至营门前,身后只跟着数名亲兵。
营内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所谓的校场,不过是一片坑洼不平的泥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杂草。
几个兵丁围坐在一起,中间生着一小堆火,上面架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半只鸡,正滋滋冒油。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浑浊麻木,对康大运这一行鲜衣怒马、气度不凡的“大人物”视若无睹,只专注地盯着那只烤鸡。
更远处,一排低矮破败的营房,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不少地方露出腐朽的椽子。
窗户纸几乎全破了,黑洞洞的。
一个百户模样的军官敞着怀,露出肥硕的肚腩,正躺在营房门口的竹躺椅上晒太阳,旁边一个小兵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腿。
那军官眯着眼,哼着窑子里才流行的小曲儿,手里还捏着个鼻烟壶,时不时凑到鼻子下吸一口,一脸享受。
看到康大运等人,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毫无起身行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