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妮子,头发湿漉漉的,可见是刚沐浴完就跑来了。
两人蹑手蹑脚往底舱深处走,入口处的守卫看看墙壁上的油灯,然后面面相觑——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
还是他们以为只要蹑手蹑脚我们就看不见?
底舱深处,足利义满的房间。
倪廷槐看着足利义满愤懑而无能为力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快意。
“个板马的!”倪廷槐在心里骂了句,也不知骂的是谁,或者说,他想骂的人是他不敢骂出声让人听到的。
得罪不起呀!
他知道,皇帝把他塞进这趟差事,名为戴罪立功,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倭国幕府凶残,此行无论谈判结果如何,他都极可能成为泄愤的牺牲品。
尤其若有人再攀咬他寿宴弹劾之举是“里通外国”,那便是灭门之祸!
他死不足惜,但绝不能连累家族。
让足利义满彻底闭嘴,至少也得无法清晰表达(不仅包括说,还得包括写),甚至死在路上,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模糊焦点、保全家族血脉的险棋。
至于随船的大昭御医,那不足为虑。
他们早就对倭人厌恶至极,就算不是,也得装着是,这叫政治正确。
所以面对这种“风邪入脑、急怒攻心”而导致的瘫痪失语“顽疾”,自然是“尽力诊治”却“回天乏术”。
至于倭国随行医者就更不用考虑。
任凭他们如何焦躁质疑,也只能徒呼奈何。
谁让他们的医术、医药水平都不高——弹丸小国,有个屁的好大夫!
一句“你行你上”就能把他们噎得死死的。
倪廷槐恨得牙痒痒的,尤其恨那个女人——那个骂他吃里扒外、背祖忘宗、跟外贼里应外合的女人。
但是再恨,他也拿她没办法,人家都“大长公主”了!
所以……
倪廷槐的老脸再次凑近足利义满,与他温声细语:“唉……那位殿下当时还问……贵国王室无人了吗?”
看吧,想撒撒气还是有地方的。
倪廷槐话锋一转,开始“仗义执言”,仿佛在替足利义满鸣不平:
“此言听似逆耳,然细思之,岂非也是对将军阁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