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终于抵达倭国近海。
康大运的使团船队打出旗号,浩浩荡荡驶向天皇所在的京都御所方向,执行正式的质问与交涉使命。
梁撞撞的“云槎优选”则如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平户津一处僻静的海湾。
三年光阴流转,平户津这个游离于官方之外的灰色港口,似乎被时间凝固又扭曲。
单薄的栈桥依旧吱呀作响,简陋的棚屋歪歪斜斜,比三年前更显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汗水、廉价米酒混合起来的、难以言喻的颓靡气息。
码头边,穿着艳俗和服、妆容粗糙的站街女郎搔首弄姿,眼神空洞而麻木;
更多是衣衫褴褛、脚踏破旧硬底人字拖(木屐)、腰间挂着破刀的浪人。
他们或蹲或躺,眼神警惕又涣散,如同徘徊在废墟上的鬣狗,靠着码头一点点残存的“热闹”苟延残喘。
身边没有康大运陪着,梁撞撞懒得在这里停留,更不想再品尝当年是新起、如今被海风吹得很破旧的兰灯屋的餐食,直接租了车马走了。
安国寺的钟声穿透山岚,悠远沉静,如同浑浊世界中的一道清泉。
梁撞撞在山门前下马,独自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