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挤开的商船抗议叫骂,船上水手挥舞手臂,但面对佛郎机船体侧舷隐约可见的炮窗,敢怒不敢言。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梁撞撞鼻腔发出,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甚至无需回头,只微微侧首,对紧跟在康大运身后的康健和康康吐出两个字:“清场。”
康健正要应声,康康已经飞掠着奔了出去,那声“是!”都没他跑得快——装逼之心不亚于梁撞撞。
康康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面“八海阎君”小旗,疾步走到高台边缘,对着下方港口方向,用力挥动三次。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战场传令的肃杀之气,不比官船队差。
信号发出不过数息!
港口外,停泊在深水区、如同黑色礁石般沉默的“云槎一号”主桅上,一面更大的“八海阎君”旗迅速降下又升起!
紧接着,“嘀——嘀——嘀——”三声短促、尖锐、犹如夜枭厉啸的铜号声骤然撕裂港口喧嚣。
这是小型战斗进攻前的死亡号角!
仿佛沉睡的战争巨兽瞬间苏醒,“云槎一号”面向港口内侧的侧舷,一排炮窗猛地推开!
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阳熔金般的余晖下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齐刷刷地、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那两艘正在得意洋洋抢位的佛郎机帆船。
炮口调整的摩擦声,隔着老远都似乎能听见。
甲板上,云槎船员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火铳上肩,强弩上弦,冰冷的眼神如同钉子般锁死目标。
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的凛冽杀气,寒潮般瞬间席卷,将那两艘佛郎机船死死笼罩。
梁撞撞如今面对西洋战力,丝毫不敢大意,宁可牛刀杀鸡、高射炮打蚊子,也不会让己方有任何闪失。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佛郎机船上的水手,得意之色瞬间僵住,血色尽褪,化为见鬼般的惊恐。
他们慌乱地打着手势,嘶吼着命令,船帆急转,笨拙地想要调头逃离这致命的炮口。
这距离,想半死都不可能,一炮过来,那就得死透透啊!
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