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隘口伏兵 血色鏖战

杨毅特意让人在万安仓门口,支起了绵延数里的行军锅,柴火熊熊燃烧,锅里的粥饭香气四溢。守着偌大的粮仓,根本不愁粮草,不管是将士还是百姓,但凡饿了,都能凑到锅边盛上满满一碗,吃饱喝足再接着忙活。

第一批回家送粮的百姓折返而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自家搬运,而是主动加入运粮的队伍。

漫山遍野间,尽是肩挑扁担的身影,密密麻麻的人流汇成一股浩浩荡荡的洪流,朝着斜谷城的方向稳步前行,脚步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在旷野之上久久回荡。

待第一趟粮车驶离万安仓,挑担的百姓队伍尽数朝着斜谷城进发时,已然耗时整整一天。

杨毅全然忘却了疲惫,当即传令慕容磊,只留少量守军驻守万安仓,自己则亲率三万多羌族兵马,直奔隘口而去。

这隘口天生便是一道险关,两侧是陡峭如削的崖壁,怪石嶙峋,草木稀疏,仅中间留出一条仅供数骑并行的窄道,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隘口上方的崖顶地势平缓,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与低矮灌木。

抵达隘口后,先让斜古城守军回粮仓,又示意小雪下令,小雪以巫神的身份高声传令,三万羌族将士闻令而动,迅速分散开来,或藏身于崖顶的草丛之后,或隐匿在两侧崖壁的岩缝之中,连兵器都用枯草盖了个严实。

全军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只待姚兴的援军踏入这绝地。

这一等,便是足足七天。

白日里,鹰将遣麾下双鹰盘旋天际,锐利的目光扫过旷野山川;拓跋绒也放出了他的海东青,那矫健的身影在云层下往来穿梭。

除此之外,侦察兵们更是人手一架单筒望远镜,全天候轮番值守在隘口前方的哨位上,寸步不离。

漫长的蛰伏过后,拓跋荣忽然凝望着天空,海东青正以一种特殊的轨迹在空中盘旋。她沉声道:“来了。看海东青的示警轨迹,姚兴的援军,约莫有两万五千人。”

隘口的风裹挟着尘土,刮过崖顶的野草,三万羌族将士屏息蛰伏,连心跳都压得极低。

杨毅立在崖巅,俯瞰着隘口下渐渐逼近的姚兴援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刻意弃用炸药,一来是为了彻底隐匿自己夺粮的踪迹,二来,便是存了消耗这些外族兵力的心思——死多少都无所谓,这些外族人的性命,本就只是他布局里的棋子。

当两万五千援军拥挤着涌入窄道,前队行至中段、后队仍在隘口外绵延时,小雪陡然起身,高举双臂,以巫神的语调发出穿云裂石的呼喝。

刹那间,两侧崖壁上的羌兵齐声怒吼,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得下方人马哭爹喊娘,阵型瞬间大乱。窄道本就难容车马掉头,后队想退、前队想进,人马相互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毅抬手一挥,小雪再次传令。羌兵们纷纷抽刀挺枪,顺着崖壁上预先凿好的石阶俯冲而下,如猛虎扑羊般杀入乱军之中。

没有花哨的计谋,没有威力绝伦的炸药,只有最原始的近身搏杀。刀光剑影里,羌兵嘶吼着砍杀,长枪刺穿敌军铠甲,弯刀划破敌人喉咙。

隘口内血肉横飞,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濒死者的哀嚎声交织,震得崖壁都在微微颤抖。

他冷眼看着下方的厮杀,看着羌兵成片倒下,也看着姚兴的援军节节败退,神情始终淡漠。死多少外族兵都无妨,只要能彻底拦下这支援军,给万安仓的运粮队多一些时间,一切便都值得。

拓跋绒的海东青在战场上空盘旋嘶鸣,鹰将的双鹰则俯冲而下,利爪直扑敌军骑兵的眼睛。狭窄的隘口成了天然的屠宰场,姚兴援军进退无路,只能在羌兵的轮番冲击下,成片倒下。

厮杀从正午持续到日暮,姚兴援军两万多人,最终逃生者不足千人。

乱军溃散之际,多达的神箭手纵马杀出,箭矢破空之声不绝,精准撂倒奔逃的残兵;羌兵则借着隘口乱石陡坡穿梭腾挪,弯刀长枪寒光闪烁,将困在谷中的敌兵尽数剿杀。

杨毅立在崖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豁然清明:鲜卑拓跋果然擅骑射奔袭,开阔地带追剿残敌得心应手;而羌兵天生就适合山地近战,隘口埋伏、贴身缠斗,正是他们的强项。

他当即下令:“清理战场,收拢可用兵器粮草,即刻撤军回万安仓!另选二十名精锐斥候和两位鹰将,在隘口外三十里处隐蔽设伏,日夜监视动向,一旦发现姚兴第二批援军踪迹,即刻传讯,不得有误!”

将士们领命行动,一番清点下来,羌族士兵折损四千有余,带伤的更是不在少数。残阳之下,队伍踏着血色归途,朝着万安仓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毅特意让人在万安仓门口,支起了绵延数里的行军锅,柴火熊熊燃烧,锅里的粥饭香气四溢。守着偌大的粮仓,根本不愁粮草,不管是将士还是百姓,但凡饿了,都能凑到锅边盛上满满一碗,吃饱喝足再接着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