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二人出声后,余下数位节度使亦先后开口,看似商议如何推举,实则言谈间各藏机锋,暗中皆在试探与自荐。
但很快,这些议论便被宣王的声音打断。
“既然诸位皆认同需立盟主”,宣王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帐中每一张面孔,“那么此人须有足以服众的声望。四十万大军,虽出自各州,粮饷终究是我大梁的粮饷。”
帐内烛火忽地一晃,晃的宣王脸色阴晴不定,他顿了顿,指尖在案沿上轻轻一叩:“太祖皇帝有训:非我刘氏者,不可称王。孤作为宗室,此刻当仁不让!”
话音落时,帐中诸侯竟无一人接话。
他们起兵虽各有盘算,但名义上终究是讨伐逆贼。论及名正言顺,确实无人能越过这位萧氏亲王。
三百年梁室积淀的威望,非是梁帝驾崩后就能轻易取代的。
然而,今夜帐中坐着的可不止一个宣王。
然而今夜这座中,右首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公羊班,其背后公羊家亦不输于宣王这位皇室宗亲。
众节度使的目光纷纷转向公羊班。
这位公羊家的晚辈虽不及在座诸公老练,然其身后七世六公的底蕴,足以令他从容面对宣王。甚至,隐隐有着超过的迹象。
公羊班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炽热的目光,他未起身,只将手中一直把玩的一枚古玉印轻轻搁在案上,抬眼看向宣王,语气平静:“殿下所言在理。可论起威望,我公羊氏七世六公,历朝丹书铁券犹在,历代先帝手泽未寒。于天下士林清议,亦堪执半壁牛耳。”
说到此处,他略微顿了下,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撇起淡淡笑意:“这盟主之位,公羊家责无旁贷。某虽不才,愿承此任。”
宣王眼神骤沉,在出兵前,他根本没有料到公羊家会来横插一角,明明他已于朝堂上沉寂多年了。
偏偏是在皇室势微之时忽然出现。
怎么,是见他那位皇兄刘帝己死了后,皇室无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