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金笼复归向云山

自蜀中大会拓跋文生变后,庞元圭便再不许她途经任何城池稍作游观。

她若想要入城,庞元圭便率上万甲士轰然跪地,声音沉痛如铁:“郡主若执意入城,我等唯有自绝于此。”

她只得应允。

不然这群父亲亲手带出来的汉子,真会当场刎颈。

萧若宛虽知他们的本意是为自己好,但毕竟被人胁迫的感觉着实有点不爽。

萧若宛虽明白他们对自己赤诚一片,但是这般胁迫终是让她觉得有些不爽。

可她却是无法怪罪,毕竟这支神策军只听命于父亲,而她一日不执掌天策府,便一日不得真正号令这三军铁骑。

想到这,萧若宛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寥落。世人只见她是萧衍独女,生来荣宠无极。却不知将门之女,终日需承梁帝猜忌,朝臣侧目,更被困于方寸闺阁之中。

对她这般向往广阔天地的人来说,那朱门绣户,从来都是无锁的囚笼。

世家男嗣好好一点,纵使再怎么庸碌日后也可承继家业;世家女子却如笼中雀,纵有羽翼亦难振翅翱翔。若非父亲执掌兵权,她甚至连提剑上阵的资格也没有!

贵为郡主尚且如此,其他寻常门第的女子,命运更如风中飘絮。

至多,不过选择一门当户对的姻缘,与陌路之人恪守礼数,操持家业,如此终老。

任你曾有惊世才情,不输儿郎的抱负,在青史上,终归不会为你留下半行陈墨。

如此一生,于萧若宛而言,不亚于囚鸟折翼,她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她生来便要望见那天高地阔,而非困守一方绣阁之中。

可以说,她确是贪心的,生来便披锦衣却仍仰望天地;但同样的,她亦是可悲的,如这世间千万女子,终究逃不开那可笑的命运。

今日再回幽州,萧若宛心中却是无喜无悲。自己每次归来,心中都觉厌弃无比,偌大的北地,无非寒霜与刀光,她早已看倦了。

她少时偶听往来商客说起江湖轶事,若闻圆满结局便悄然含笑,若听离散收场则久久惘然。于私心里萧若宛总觉得,自己的一生合该如那些传奇话本般,纵马天涯,爱恨皆彻骨。

她终究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生来便已注定,不可能奢求江湖儿女那般纵情恣意。

既然此生与情爱无涉,那这婚事便更不能全由父亲定夺,至少,她也要择一个尚可入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