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早已年过百岁的田守圭,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激动的上前先是摸了摸陈安的脸庞,又拍了拍身板,而后哭得愈发厉害了。
“田伯,你这是作何?”陈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就连陈安也没有发现,在见到昔日故人后,自己的话似乎变得多了起来。
“少……少爷”,田守圭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少爷此去归来,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可老奴……老奴却是垂垂老矣,怕是不能再为少爷尽忠了……”
陈安嘴角的浅笑渐渐收敛,心中却泛起一丝苦笑,他自己如今也是垂垂老矣,那还有什么风采?
如今天下已是小辈的天下了,他们这些老人,迟早要给那些小辈让路,就如当年整个雁京陈氏,为陛下的帝位让路一样。
陈安伸手拍了拍田守圭的肩膀,轻声道:“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田伯。”
“老奴不辛苦,为少爷做事都是老奴应当做的。”
田守圭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抱着陈安的腿不肯松开,生怕自家少爷又会离开一般。
陈安叹了口气,当年皇位之争,雁京陈氏站队太子,可到后来登基的却是秦王,若不是他与当时的刘帝己是手足,怕是雁京陈氏早就不复存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他想让父亲转投秦王,父亲不愿。为此父子二人还大闹了一场,直至他被彻底赶出并州。
若不是眼前的这位田伯,给予了他许多帮助,又暗自护送他一路走到豫州,怕是世上早就没有他这一号人了。
有仇,就要报;有恩,则要念。
这就是陈安为什么离开姜云升,独自前往并州的原因。
他有些年头没见这位故人了。
“对了,少爷”,哭了半天的田守圭忽然间想起了某些事,松开了手臂站了起来,“如今你可否成家,有了子嗣?”
陈安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他去了豫州后,便加入秦王府中,后面又潜藏在暗处为刘帝己打探消息,哪有时间去谈儿女之情?
如今年过五十,竟是连个女子的手都未曾碰过。
田守圭看到自家少爷这般神情,就有些黯然神伤,“怎么会,老爷可是时常念叨着……”
说到一半,田守圭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紧紧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