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哀叹一声,悲戚道:“哪还有什么其他人呢?我那儿子还未娶妻便上了战场,尸骨早就被官府送回来了。只剩我们夫妇相依为命,只待了却残生了。”
不小心提及夫妇二人的伤心事,明友诚嘴角一抽,语气多着几分沉重:“听你们的意思,这城中世家对百姓不算太好?”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刚刚坐下的夫妇二人慌乱起身,又“噗通”一声齐刷刷的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的求饶。
“你们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明友诚虽不解他们为何如此,但还是连忙起身将二人扶起。
“官人呐,我夫妇二人本就是风中残烛,没有几个年头好活了,还请放过我等二人呐!”
老叟双膝弯曲,哪怕是明友诚搀扶着他,也依旧有隐隐继续跪下去的迹象,脸上更是带着惶恐之色,似乎谈到了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
明友诚恍然大悟,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二人,轻声道:“老丈误会了,我等不是官家之人,只是因为逃难到这借住几日,你等放心便是。”
夫妇二人听到此话,这才敢起身,只是眼神深处,依旧带着几分惶恐,显然是还未从方才的问题中回过神来。
见状,明友诚暗叹一口气,索性回到坐处不再言语。
自古以来,民畏官如虎。妄议官府乃至朝廷可是杀头的大罪,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敢于反抗的。
可若不是江州一众世家不给他活路,他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一地步?
恐怕还继续操持着私盐买卖。
就在气氛有些沉重之时,篱笆墙外健步走来一道身影。
来人虽面色苍老,带着几分倦色,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极为有声,更是自带一股大家气质,正是一直未曾露面的徐敛功。
“先生回来了?可是带了好消息?”明友诚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连忙上前迎接。
徐敛功见有外人在场,并未说话,只隐晦的朝他点了点头。
明友诚会意,连忙走到二老身旁,拉着老叟的手又取出五两银子交给他,低声道:“老丈,这几日多有叨唠了,这是我作后生的一番心意,切莫推脱。”
老叟一愣,显然是意识到四人要走了,连忙推让道:“不行不行,你们才住了几日,那十两银子已经够我们老两口吃上一年了,那还能再要你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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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此话不对” ,明友诚又将银子放到了他手中,语重心长道:“二位这些时日以来,待我等甚好,不免让我想起了我那已经离世的双亲。若不是你二人身子骨大了,经不起折腾,我说什么都要带您二人离去。如今州府正值战乱,你二老可要好好活着,等着我们日后相见呢!就莫要推脱了,安心手下便是!”
这一番话可谓是直接说到了两位老人的心里去,他们儿子战死,这么多年来孤苦伶仃,看到别家享受天伦之乐时,难免也会羡慕。
如今一听更是老泪纵横,哽咽道:“好孩子,你们才是要多保重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