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这些人却要时时刻刻守在城墙上,已经大半月没有回去了,如何能不想念亲人?
虽明知道这事关盛京城的生死存亡,但谁掌控盛京对他们来说重要吗?
无非是换个主子罢了。
想着想着,许多士卒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城中方向,眼里充满了挣扎与思念。
何绅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面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他终于反应过来董武搞这一出是为什么了。
凉州寒苦,除了守军便再无人迹,对于董武旗下大军来说,早忘记了亲人家乡,可江州不同。
江州本就由士族把控,在他们的影响下,百姓无比看重家族,更希望自己家里能出个光耀门楣的后生。
如今已是新岁,合当齐聚一堂,诉说旧日经历,许下新年愿景,如今,许多人却被困在城墙上不得离去,董武作此一举,必定会让将士们心升怨言,哪怕不说,这战意也消散了七七八八。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董武深谙此道,他要的不是即刻破城,而是要一点点磨碎,盛京守军最后那丝坚持下去的心气。
这是诛心之举啊!
“卑鄙!无耻小人!”
气急败坏的何绅终是按捺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子,跑至垛口,指着城外黑压压的西凉军,破口大骂:“董武!你也是名满天下的将领,怎得行如此卑劣行径,在此蛊惑军心?有本事凭借真功夫破城啊!”
西凉阵中,有一骑缓缓而出。
董武披着一身军甲,单手勒马,遥望着城头,丝毫不掩神色中的嘲讽:“何绅老儿,兵祖有言:兵者,诡道也!你也是兵家之人,怎么?兵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说你只会纸上谈兵的蠢货,压根不懂得打仗?”
“哈哈,若这样的话,孤劝你还是早日打开城门投降,本座心情好的话,姑且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否则的话,破城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狗贼安敢辱我!欺人太甚!”
何绅被气得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此刻正是军心动浮之际,自己又被董武如此侮辱,他又怎能忍得住?
“董武逆贼,给我死来!”
何绅怒吼一声,竟是不顾十万大军,挑枪跃起,径直杀入西凉军阵之中!
董武不退反进,大笑一声“来的好!”瞬间迎了上去。
两军阵前,主将相对。
何绅使一杆长枪,势大力沉,又是含怒出手,招式更是凌厉。董武则挥舞着金刀,狠戾无比,每一击都带着沙场悍将的血腥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