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想要再次检查他的伤口，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衣袍时顿住。

裴寂却忽然睁开眼，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伤者不正常的高热，力道却依旧不容挣脱。

楚曦心头一跳，对上他深邃难测的目光。

“不用担心。”他看着她，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格外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这点毒，还要不了咱家的命。”

楚曦抿了抿唇，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倒是你，”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今日在凤仪宫，太过锋芒毕露。圣巫之力，非同小可，若非必要，轻易不要显露。”

他这是在……关心她？还是警告？

楚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当时情况危急，顾不得许多。况且，若非如此，也无法揪出贤妃，坐实林家的罪名。”

裴寂沉默片刻，松开了她的手，重新闭上眼，靠在车壁上，仿佛耗尽了力气。

“林家已倒，但朝堂不会因此平静。”他声音渐低，“四皇子……不会甘心。还有那个给你送木燕的‘族人’……你要多加小心。”

楚曦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九千岁，也会有如此脆弱，甚至……流露出些许温情的一面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马车在东厂衙门前停下。

影早已带着最好的大夫和解毒高手等候在内。

楚曦看着裴寂被影等人搀扶进去的背影，站在冰冷的夜风中，久久未动。

血色余晖已然散尽，但新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林家覆灭，贤妃倒台，朝堂势力必将面临新一轮的洗牌。

而她和裴寂，在这漩涡中心，他们的关系，似乎也因这一箭，悄然发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变化。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圣巫血晶温顺地跳动着，仿佛在回应着她此刻复杂难明的心绪。

凤眸抬起，望向暗沉无星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