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星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周屿心中因被蒙蔽、被利用而产生的熊熊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冰冷的明悟。
他听明白了。
在这场席卷世界、关乎存亡的巨大漩涡中,被蒙在鼓里的,看不清全局的,又何止他一人?
天文调查局、救世者协会、月读、王启星……乃至那个失踪的凌风,大家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将自己掌握的资源和希望,疯狂加注在自己认定的“标的”——也就是他,或者其他类似的“实验品”——身上。没有谁真正完全掌控了局面,没人是稳坐钓鱼台的棋手,所有人都是这盘名为“大世之争”的巨棋上的棋子,在迷茫与挣扎中,试图搏出一线生机,或者……仅仅是活下去的可能。
愤怒无用,抱怨也无用。
那自己呢?自己的筹码是什么?
力量?灭世级的力量在真正的法则级威胁面前,依旧不够看。
知识?他对这个世界真相的了解还支离破碎。
唯一真正属于他,能够完全由他掌控的,似乎只有他自己,以及他这具承载着光暗并存之力的躯体,和他所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合金房间外,正倚在门框上,看似慵懒、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千面——苏晚晴。
周屿走了出去。千面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他。
“聊聊?”周屿说道,语气平静。
千面挑了挑眉,没有反对。两人回到了地面上那间安静的酒吧,此时还未营业,只有他们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
周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的真实性别是女,没错吧?”
千面,或者说苏晚晴,嗤笑一声:“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确认?没错,如假包换。”
“在救世者协会里,是什么职务?”
“一个小执事而已,跑跑腿,传传话,必要时扮演各种角色。”苏晚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很早就进来了,具体原因……无非是家破人亡,觉得这世界没救了,协会至少包吃住,不用受气,随便杀人放火。”
她简单提了几句自己的过往,父母死于早期的污染事件,她侥幸存活,后被协会吸纳。经历不算复杂,却也是这末世之下无数悲剧的一个缩影。
周屿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看着她那双看似玩世不恭,深处却藏着麻木与一丝不甘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