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把玻璃球递给耿欣荣。
“凑合当放大镜用。”
耿欣荣接过那枚还带着奶娃娃口水温热的玻璃球,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球的弧面,机芯的细节果然被放大了几分。虽然有些形变,但总比抓瞎强。
“看到了。”耿欣荣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轮子……好像卡住了,不动。”
“那是摆轮。”林振的声音从躺椅上传来,不疾不徐,“用你的镊子,夹住摆轮上方那个像发卡一样的游丝夹,轻轻往后退半个头发丝的距离。”
耿欣荣的呼吸都停了。
他双手握住那把小镊子,手腕悬在半空,抖的像筛糠。
“林哥,半个头发丝是多少?”
“零点零三毫米,你自己估。”
耿欣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全是C616车床的刻度盘。他猛的睁开眼,手腕一沉。
镊子尖精准的夹住了游丝夹的末端,手腕微不可察的向外一挪。
“滴答。”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声响,从机芯里传了出来。
耿欣荣浑身一震,透过玻璃球,他看到那个原本静止的摆轮,开始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左右摆动起来。
“动了!林哥,它动了!”
“别吵。”林振皱了皱眉,“擒纵叉的宝石尖,看到没有?上面有油泥。用纳鞋底的钢针,尖端包上一点棉花,擦干净。”
这操作闻所未闻,但耿欣荣此刻对林振的话奉若圣旨。
他扯下工装袖口的一点棉线,缠在针尖,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小心翼翼的伸进机芯里,在那两个比红宝石碎屑还小的宝石尖上轻轻的一点。
“滴答,滴答,滴答……”
摆轮的摆动幅度瞬间增大了一倍,走时声也变得清脆有力。
耿欣荣的眼睛瞪的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就躺在那喝茶,动动嘴皮子,就把一块死表给说活了!
“还差最后一步。”林振坐起身,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擒纵轮和擒纵叉的啮合间隙偏大,这是出厂的毛病。看到擒纵叉的固定螺丝了吗?用镊子尖,把它逆时针拧动十分之一圈。”
十分之一圈!
这对耿欣荣来说,比在车床上切出零点零零一毫米的公差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