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芬听得直想笑。她可清楚地记得,那天王寡妇是怎么在门外冷嘲热讽,说林振的中专生名额是假的,不敢去报到。这才几天功夫,话就全反过来了。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周玉芬故意说道。
王寡妇的脸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笑容,自顾自地说道:“你瞧我这记性。反正啊,我就是那个意思。林振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不像我们家那几个,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嫂子,你真是好福气,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她一边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话题一拐,就拐到了重点上。
“嫂子,我听说……林振那两个招工名额,你……你打算怎么安排啊?”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耳朵却竖得老高。
周玉芬心里跟明镜似的,闹了半天,原来是惦记着这个呢。
她也不点破,只是慢悠悠地说道:“小振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一个老婆子,也做不了主。”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他妈,你的话他能不听吗?”王寡妇更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周玉芬的耳朵说,“嫂子,你看啊,咱们两家邻居这么多年了,我那大侄子,你也知道,在乡下待着,也没个出路。你看……能不能跟你家林振说说,把那个名额……匀给我们家一个?你放心,我们家绝对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以后你家的活,我全包了。”
周玉芬心里冷笑一声。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她还没开口,屋里门帘一挑,林振走了出来。他刚起床,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王婶,起这么早啊。”林振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寡妇看到林振,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站了起来,脸上笑得更灿烂了:“哎哟,林振起来了。婶子正跟你妈唠嗑呢。林振啊,你可真是给咱们这条巷子长脸啊。现在谁不知道,咱们这出了个大能人。”
“王婶过奖了。”林振走到石桌边,看了一眼那五个鸡蛋,然后对王寡妇说:“王婶,这鸡蛋您还是拿回去吧。我妈身体刚好,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这话说的,直接就把路给堵死了。
王寡妇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挂不住了。她哪能听不出来这是拒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