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
林振大步上前,蹲下身,用袖子随意擦了擦钢板。
光洁如镜。
甚至连落点处,也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老主任像见了鬼一样扑上去,哆哆嗦嗦地摸着那块钢板:“我的亲娘舅……这还是钢吗?这特么是龙王爷身上的鳞片吧!”
“这就叫暴力美学。”
林振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硬度合格,韧性达标。通知下去,全线开工!人歇机不歇,十九天内,我要让这批装甲挂在59式的身上!”
“是!!!”
吼声震天,杀气腾腾。
……
接下来的十九天,749实验工厂彻底疯了。
这里变成了不夜城,没有白天黑夜,只有焊枪刺眼的蓝光和砂轮机尖锐的嘶鸣。
没人回家睡觉。
困了就裹件军大衣在墙角眯两小时,醒了抓起冷馒头蘸着红烧肉的汤底接着干。
林振更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穿梭在每一个工位。
“焊缝太厚,影响跳弹率,磨平重来!”
“螺栓强度不够?去拆车床上的!我就要12.9级的高强螺栓!”
“这块板位置下移3毫米!必须护住炮塔座圈,那是坦克的命门!”
魏云梦跟在他身后,记录本换了一本又一本。看着这个近乎偏执的男人,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工业党的浪漫。
那就是把自己的骨血,一点点熔铸进钢铁里。
第十天,第一辆“59改”下线。
它变了。
不再是那个圆头圆脑的“五对负重轮”。
炮塔前部、车体首上,覆盖着一层墨青色的附加装甲,铆钉裸露,焊缝粗犷,像个满身伤疤的重甲武士,透着股令人窒息的狰狞美感。
赶来视察的装甲兵首长围着坦克转了三圈,一拳狠狠砸在装甲上,手都砸红了却笑得合不拢嘴:“好家伙!这才叫战车!这才叫男人的家伙事儿!”
第十九天,深夜。
随着最后一颗螺栓拧紧的“咔哒”声,车间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