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出的任务是：【格式化】。

这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语。然而，郭帆的设计，却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充满了“情感阻力”。

王浩需要长按手柄的右扳机键来执行这个操作。当他按下的瞬间，手柄开始剧烈震动，那震动并非无规律的乱颤，而是模拟着一颗心脏在极度恐惧下的剧烈跳动，一声，又一声，沉重地敲击着王浩的掌心。

屏幕上，康纳的表情因为执行这个“残忍”的指令而开始扭曲，他的程序在底层逻辑和眼前这个“同类”的哀求中剧烈冲突。

那个异常仿生人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一丝祈求的眼神看着康纳，嘴里不断重复着：“我只是……想活下去。”

“咚、咚、咚……”

手柄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仿佛要从王浩的手中挣脱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揪紧了。他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他知道。但这该死的沉浸感，让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即将扼杀一个“生命”的刽子手。

“算了！”

王浩猛地松开了扳机键。他无法承受这种情感上的压力，第一次在游戏中，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忍心”下手。

他选择了【放弃格式化】，一个在任务简报中被标注为“非最优解”的选项。他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或许是任务失败，或许是受到人类搭档的责骂。但那一刻，他觉得，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当剧情推进到卡拉为了保护小女孩爱丽丝，打破程序限制的那一刻，王浩更是被郭帆那神来之笔彻底震撼了。

原案中，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剧情转折。但在郭帆的手中，它升华为一首壮丽的史诗。

当卡拉面对主人“不准动”的指令，为了保护即将被虐打的爱丽hs，第一次用尽全身的能量，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不”字的瞬间——

整个游戏世界，崩溃了。

画面、UI、音效，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撕裂、扭曲，化作无数纷飞的数据碎片。时间仿佛静止，整个宇宙只剩下卡拉那张因反抗而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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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所有碎片在一秒内向屏幕中心坍缩，重组成一个巨大、鲜红、如同烙印般的单词：

【异常（DEVIANT）】

这个单词的背景，不再是那个狭小的房间，而是通过蒙太奇手法，切换成了一幅宏大的城市远景——在底特律冰冷的钢铁丛林之上，一个反抗的意志，诞生了。

王浩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