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塔尔的声音在最后一刻终于绷不住那股温柔的假象了。他从扶手椅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茶几边沿,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但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始终落在贝拉身上。贝拉正坐在地毯上把玩那只纸青蛙,抬起浅金色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贝拉,时候不早了,我带你上楼看看房间。”他说。
贝拉把纸青蛙放在茶几上,拍了拍裙子站起来,歪着头看着他:“好呀,那你带我去。”
洛塔尔走在前面,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他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门内是一间比暖厅小一些的卧室,壁炉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床铺上铺着深红色的缎面被褥,枕头堆了三个,全部鼓鼓囊囊的。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只银质烛台和一只水晶糖罐,糖罐里码着五颜六色的硬糖。窗户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洛塔尔侧身让开门口,手掌朝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贝拉走进房间,目光先在窗户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床头的糖罐上,快步走过去揭开盖子,从里面抓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混地说了句:“这个房间好大。”
“喜欢吗?”洛塔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喜欢。”贝拉点了点头。
洛塔尔往前迈了一步。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声,他回过身,把门合上了。门锁弹入锁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然后他转回来,脸上的笑容变了,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角没了笑意,整个人像一层被剥掉糖衣的苦药丸。
“你喜欢就好。”他说,声音里的温和还在,但那种温和已经变了质,像一块包着棉絮的铁块,“那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我陪你。”
贝拉正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根已经玩得掉毛的羽毛笔。她歪着头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眸在烛火里亮晶晶的,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洛塔尔哥哥,你锁门干什么呀?”
洛塔尔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扫过她浅蓝色的裙摆、扫过她露在外面的脚踝,又慢慢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终于落进陷阱的小兽。
“贝拉,你想不想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贝拉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毫不设防的好奇。
“大人之间的游戏。”洛塔尔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解自己腰间的玉牌带扣,动作不急不慢,“你只要乖乖站着不动就好,一点都不疼。”
他的手碰到腰带的金属扣,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贝拉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动作不算大,只是脚跟蹭了一下地毯,但洛塔尔注意到了。他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以为这是小女孩终于开始感到不安的征兆。他喜欢这种征兆。他放慢了动作,像是在欣赏一只猎物意识到笼门正在关上时的反应。
“别怕,”他的声音又软了一度,“我会很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