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他含糊不清地问,“大半夜的,跑老夫这儿来熏耗子?”
“弟子凤清瑶。”凤清瑶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弟子无能,炼丹失败,特来向师父请罪。”
“失败了?”李老怪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花,“失败就失败了,多大点事。滚回去自己琢磨,别来烦我。”
他说着,又要闭上眼睛睡过去。
“弟子有一事不解,还望师父解惑。”凤清瑶没有退缩,声音依旧平稳。
李老怪的眉毛不耐烦地拧了起来:“有屁快放。”
“弟子第一次用师父所赐的药材,炸了炉。弟子反思,或许是自己学艺不精,也或许是药材品质不佳。”凤清瑶不疾不徐地陈述,“于是,弟子斗胆,动用了自己私藏的上品药材,想再试一次。辅药皆是百年以上的珍品,可作为主药的‘聚气草’,在弟子打坐推演了半个时辰后,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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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截被烧得半焦的枯魂草残骸,双手呈上。
“……却变成了这副模样。灵气全无,只剩枯槁。弟子愚钝,不知是这丹器阁的灵气特殊,能让药材灵性自行流失,还是……有其他缘故。”
她的话说得极为巧妙,没有指名道姓,却将矛头清晰地指向了“人为因素”。
李老怪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截焦黑的草根上,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清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捻起那草根,放在鼻尖闻了闻。
就在这时,一个慌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师父!师妹!你们没事吧?”
王浩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他先是关切地看了看李老怪,然后目光落在凤清瑶身上,当他看到凤清瑶手里的东西时,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师妹!你、你怎么如此糊涂!”他指着那截焦草,大声道,“这根本不是聚气草,这是‘枯魂草’啊!此草毫无灵性,质地坚韧,最是毁丹炉!你怎能将它与那些上品辅药一同炼制?你……你这不是胡闹吗!”
他一番话,瞬间将事情的性质从“药材被换”扭转为“凤清瑶自己拿错药材”。
凤清瑶冷眼看着他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李老怪抬起眼皮,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凤清瑶,那张布满酒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放在桌上的,确是三百年的聚气草。”凤清瑶迎着王浩的目光,淡淡开口,“打坐前,我还确认过。等我睁开眼,它就变成了这东西。”
“一派胡言!”王浩立刻反驳,脸上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师妹,你技艺不精,炼丹失败,师兄我能理解。但你怎能为了推卸责任,就凭空污人清白?你说我换了你的药材?证据呢?这丹器阁就我们三个人,师父在此,不是我,难道还是师父换的不成?”
他这话说得极有心机,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隐隐把李老怪也拉下了水,形成一种“我们师徒二人,岂会欺负你一个新人”的态势。
凤清瑶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王浩说得对。没有证据。在这种环境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大堂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王浩粗重的喘息声,和他眼中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得意。
“行了。”
一直沉默的李老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浩的表演戛然而止。
他将那截焦黑的枯魂草随手扔在地上,从摇椅上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他那看似昏聩的目光,在凤清瑶和王浩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进人的骨子里。
“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什么吵。”他咂了咂嘴,一脸的不耐烦,“老夫的耳朵都要被你们吵出茧子了。”
他看向凤清瑶,又指了指王浩。
“老夫不管你们谁换了药,谁拿错了草。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老夫没兴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