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他膝上的青锋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金色的焚天剑意再也无法约束，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金色电弧，在空气中疯狂窜动，噼啪作响。他身下的蒲团，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静室的石壁上，瞬间被烙印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那双刚刚还盛满暖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血色的疯狂与滔天的怒火。他刚刚才明悟的“守护”剑意，在族人即将被屠戮的噩耗面前，瞬间被原始的“毁灭”与“复仇”所支配。

“凤坤……墨长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剑意沸腾，几乎就要撕裂凤清瑶布下的结界。“我现在就回清风谷！”

他要去杀了他们！杀光所有与此有关的人！

“站住！”凤清瑶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烬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回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凤清瑶，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凤清瑶迎着他骇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然后呢？你一个人回去，然后呢？”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凤家修士三百，加上附庸家族，总数超过四百。墨长老派出的高手，你觉得会是什么修为？元婴初期？还是元婴中期？你一个人，怎么杀？冲进去，灵力耗尽，然后被他们围杀，让你清风谷的族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少主死在他们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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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叶烬沸腾的怒火之上。

他周身狂暴的剑意剧烈地波动起来，眼中的血色与理智在疯狂交战。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一个人回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在凤清瑶冰冷的质问下，一点点被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痛苦与无力。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发出“滴答”的轻响。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绝望的茫然，“难道就这么等着……”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凤清瑶的心也跟着揪紧。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她伸出手，不是去安抚他，而是用力抓住他正在滴血的手，强迫他摊开掌心。

“看看你的手。除了愤怒，除了冲动，你还剩下什么？”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掌心，目光却锐利如刀，“叶烬，战争，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赢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跟我一起，找到能赢的方法。”

叶烬的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茫然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凤清瑶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神情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绝对冷静。

“第一，我们不是没有援兵。我已经让婉儿回青云宗求援，顺利的话，我们能得到一支百人以上的精锐弟子相助。”

叶烬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在他还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凤清瑶已经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第二，”凤清瑶没有停顿，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半封残缺的信件，摊开在两人面前，“被动防守，永远不如主动出击。敌人想在清风谷设下陷阱，那我们就抢在他们之前，拿到一张能逆转战局的王牌。”

她的手指，点在了信纸上那三个字上。

“陨星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