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日黄昏，当飞剑穿过一片火红的晚霞时，凤清瑶忽然开口：“叶烬，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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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烬御剑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到凤清瑶正望着天边绚烂的霞光，侧脸的轮廓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眼眸里，此刻流淌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好奇。

母亲……

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他的脑海中，关于母亲的记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总是穿着素色长裙的温婉身影，一双总是带着笑意和暖意的眼睛，还有……一碗永远也喝不腻的、带着淡淡甜味的莲子羹。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凤清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有些干涩的声音。

“她很温柔，很爱笑。”叶烬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她不是修士，只是个凡人。但我父亲说，她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她喜欢在院子里种一种叫‘月下白’的花，那花只在晚上开，很香。”

“她还说……等我长大了，要给我娶一个像她一样勇敢，又比她更聪明的妻子。”

说到最后一句，叶烬的声音顿住了。他回头看向凤清瑶，晚霞的光落在他眼中，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凤清瑶的心，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远方：“听起来，她很爱你。”

“嗯。”叶烬应了一声，将头转了回去，继续专心御剑。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不再那么凝重。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在凛冽的罡风中悄然弥漫开来。

又经过三日的疾驰，他们终于抵达了极西之地的边缘。

这里的景象，与天元宗的灵山秀水截然不同。天空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泽，大地是贫瘠的红褐色，空气中灵气稀薄，取而代de是是一种狂躁而混乱的能量粒子。

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巨石，像是从天上坠落的陨石，散乱地插在大地之上。

“应该就是这里了。”凤清瑶拿出地图对照，地图的尽头，标注的正是这片名为“乱石荒原”的区域，而陨星崖，就在这片荒原的中心。

叶烬收起飞剑，两人落在地面。

脚下的土地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金属般的声音。一股莫名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排斥着一切生灵的进入。

“跟紧我。”叶烬将凤清瑶护在身后，青锋剑已然出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这片荒原死寂得可怕。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前方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扭曲，光线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是幻阵。”凤清瑶一眼就认了出来。

叶烬皱眉，正要尝试用剑意强行破开，凤清瑶却拉住了他。

“别冲动，这种上古遗留的天然幻阵，强行破解只会引来更强的反噬。”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少主，夫人，请留步。”

两人心中同时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农。但那双眼睛，却浑浊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平和。

他手中拄着一根不知什么木头制成的拐杖，一步步走来，动作缓慢，却异常平稳。

叶烬的瞳孔瞬间收缩，他将凤清瑶牢牢护在身后，手中的青锋剑剑尖直指老者，剑意蓄势待发。

“你是谁？”他的声音冰冷而警惕。

老者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丝毫被剑意锁定的畏惧。他浑浊的目光越过叶烬，落在凤清瑶身上，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即，他对着叶烬，缓缓地、恭敬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

“老奴叶忠，乃叶家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