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睡了九百多年的身体，因为刚才的苏醒和战斗，已经开始感到疲惫。被暖魂草灼烧的烦躁感，以及对深渊的渴望，压过了它的疑惑。

它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凤清瑶，那眼神，像是在一块石头上刻下印记，然后，巨大的头颅不再犹豫，缓缓沉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随着它的消失，那股笼罩在天地间的、君王般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被冻结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呼……呼……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这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对那头怪物的无边恐惧，让他们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活……活下来了……”赵磊身边的一名伙计，喃喃自语，说着说着，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磊没有骂他。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握着大刀的手抖得像筛糠，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环顾四周，原本二十多人的商队，此刻还能站着的，算上他自己，只剩下不到七人。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凤清瑶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在确认冰魄王彻底退走的第一时间，她便身形一闪，冲到了叶烬身边。

“叶烬！”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白得像雪，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焚天剑还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只是剑身上的光华，已然黯淡。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凤清瑶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冰冷，微弱，紊乱。

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这是系统返还的众多丹药中，品阶最高的一种疗伤圣药——九转生息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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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捏开叶烬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叶烬的四肢百骸。他那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些。

凤清瑶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叶烬紧闭的双眼，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冰晶，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就在刚才，她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冰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颤抖和难以置信。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走到凤清瑶身边，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亲眼看到了那道虚影的出现，也看到了凤清瑶的死里逃生。那种匪夷所思的保命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凤清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检查着叶烬的伤势。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冰凝见她不理会，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彻底激怒了它！冰魄王的‘灭魂光’，只会对它认定的死敌使用！它记住你了，它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它本来就会回来。”凤清瑶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从我们踏入这片冰海，惊扰了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

冰凝被她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那可是冰魄王。是会带来“永寂之冬”的太古凶兽，是极寒之地的绝对主宰。在它眼中，所有的外来者，都是需要清除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