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巴图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突然咳出一大口浓痰。
他的抽搐渐渐停了,脸色也慢慢从紫转红,眼球终于能转动,茫然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水……”巴图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其其格赶紧递过皮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两口。
“活过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蒙克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他对着许光建深深鞠了一躬:“勇士,你真是腾格里派来的神!”
许光建拔出银针,针尾的铜环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
他看着巴图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却又升起新的疑云。他扶起巴图,轻声问:“这种情况,以前常有吗?”
巴图虚弱地点点头,靠在其其格怀里喘着气:“部落里……好多人都这样。前几年……我的父亲就是这样没的,才四十二岁……”
“我们也是。”蒙克叹了口气,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冲得花了,“黑骨部落的人,能活过四十的都少。有时候正在打猎,突然就倒了,跟巴图刚才一样。”
许光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虽然个个看起来精壮,但眼角的皱纹都比同龄人深,
动作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想起河谷里遍地的草药,苁蓉、黄芪、枸杞……都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怎么会这样?
“你们平时怎么吃这些草药?”许光建指着不远处晾晒的草药问。
帖木儿长老叹了口气:“都是凭着老法子,哪里不舒服就煮一把。上次巴图咳嗽,我让他煮了些麻黄,结果咳得更厉害了……”
“我们还把狼毒和甘草一起泡酒喝,说能壮胆。”黑骨部落一个年轻汉子插嘴道,被蒙克狠狠瞪了一眼。
许光建心里“咯噔”一下——麻黄性烈,单用确实可能加重咳嗽;狼毒本就有毒,和甘草同用更是会产生毒性
他总算明白了,这些人手里握着宝山,却因为不懂药理,把救命的药变成了催命符。
“这不是怪病。”许光建站起身,声音清亮,“是吃药吃错了!”
他走到晾晒的草药堆前,拿起一株麻黄:“这药能治咳嗽,但得配着杏仁和甘草,单独用会伤肺。”又捡起狼毒,“这东西有毒,根本不能泡酒,外敷治疮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