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胜军后来了解这个人叫赵子印。
男人甩开他的手,唾沫星子溅在锃亮的地板上:“谈个屁!姓莫的骗了我两年,现在缩头当乌龟?”
“他真不在,”莫胜军侧身让开通道,“但您的事,或许我能听听。”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赵子印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军大衣上的湿气在坐垫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莫胜军泡了杯铁观音放在他面前,茶叶在热水里舒展的瞬间,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你见过那灵芝吧?”赵子印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红得跟血似的,根茎上还有金色的纹路。”
莫胜军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想起自己替许光建偷换灵芝那天,打开保险箱,取出的以为是“真品”心跳加速。
“莫成飞说那是他家祖传的千年灵芝,”赵子印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他却像没感觉,“说配上他爷爷传的长生药方,泡酒会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
“他莫成飞逢人就说自己七十多了,喝了长生洒像四十岁。”赵子印的手指在照片上戳得咚咚响,“还把身份证掏出来晃,我亲眼看见出生日期是民国三十几年的!他到底多大了?”
”差不多吧。“莫胜军的喉结动了动。他确实见过莫成飞的身份证,上面的年龄确实比实际样貌大三十多岁。
但他更清楚,那不过是叔父为了销售药物伪造的假象。
“当初我信了啊!”赵子印突然提高声音,“我当时刚从牢里出来,来找他莫成飞,他打发给了我五万块,还有那灵芝和二十几味药,说泡两年酒,啥毛病都能好。”
“我每天喝二两,头越来越痛,整夜整夜睡不着。我老婆好奇,偷着喝了半杯,现在成了惊弓之鸟——”
男人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家的窗帘必须拉得严严实实,稍微有点光就尖叫;开空调嫌吵,开窗怕风;连自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能让她抽搐。医生查不出啥病,就说是神经性的……”
莫胜军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出轻响。他想起第一次打开莫成飞的保险箱时,里面除了“那假灵芝”,什么也没有,现在想来,自己偷换给许光建的,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假货。
“上个月我在酒馆碰到甘加力,他与莫成飞合伙那么多年,他也恨,”赵子印掏出烟盒,抖出支皱巴巴的香烟。
“甘加力说莫成飞在缅甸搞到个大项目。还说莫成飞喝醉了告诉他,我手里的灵芝是假的,真的千年灵芝早被他带到缅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