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太阳穴青筋暴起,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真的摔倒。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着【初级精神韧性】强行稳住心神,将所有的精神力如同聚焦的透镜般,死死锁定“兰芷”室的方向!过滤!剥离那些无用的杂音!
成了!
雅室内的声音,虽然依旧模糊,如同隔了厚厚的棉纱,却终于断断续续地、如同破碎的瓷片般,扎入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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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赵元启那略显急切的声音:“……先生,此次《春秋》之大题……当真能……”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刻意压平的嗓音(周先生)打断了他,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元启公子稍安……既定……便是定数……‘颍考叔纯孝’之类……不过掩人耳目……关键还在……‘盟誓’与‘征伐’之辨……切中时弊……”
《春秋》!大题!颍考叔纯孝?盟誓与征伐之辨?!
沈清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低沉嗓音继续道,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几乎微不可闻:“……策论之向……尤重北境……粮饷转运……兵民协调……此乃……上头……最关切处……破题立论……务必……嗯?”
声音到这里,极其突兀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沈清言浑身汗毛倒竖!
紧接着,是周先生骤然变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门外何人?!”
糟了!被发现了!
几乎在周先生出声的同时,沈清言那被强化到极致的听觉,捕捉到了雅室内护卫瞬间绷紧的肌肉摩擦衣料的细微声响,以及一道迅猛的脚步声冲向门帘!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锥,瞬间刺透骨髓!
兑换的听觉强化效果还在,但那恐怖的危机感已压倒了一切!沈清言想也不想,凭借着求生本能,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恰好”撞翻了旁边花架上的一盆精致兰花!
“哐当——咔嚓!”
陶盆碎裂的巨响在清幽的茶轩里如同惊雷炸开!泥土和兰花的残骸飞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沈清言发出一声夸张到变形的痛呼,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倒在地,恰好“躲过”了那只从“兰芷”室竹帘后闪电般探出、抓向他刚才所站位置的、布满老茧的大手!
那出手的护卫一击落空,显然也没料到门外是这般鸡飞狗跳的景象,动作不由得一滞。
“怎么回事?!”老掌柜的惊呼声,其他雅室客人的掀帘探视声,以及楼下伙计匆忙跑上的脚步声瞬间响起,场面一片混乱。
沈清言瘫在破碎的花盆和泥土中间,抱着似乎摔伤了的腿(假装),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我的腿!断了!好痛啊!掌柜的!我不是故意的!这花架它……它突然就倒了啊!救命啊!”
他涕泪横流,满身污泥,看起来狼狈不堪,愚蠢透顶,完全就是一个不小心闯下大祸的倒霉蛋形象。
那出手的护卫皱着眉头收回手,退回帘内,低声对里面快速说了句什么。
竹帘微微晃动,沈清言拼命用被泥土糊住的眼睛余光瞥去,似乎看到那周先生极其厌恶地挥了挥手。
这时,影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沈清言身边,冰冷的视线先是扫过“兰芷”室的方向,然后落在满地狼藉和嚎叫的沈清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形容的晦暗光芒。他一把将沈清言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声音冷得掉渣:“废物!走!”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看那盆被打碎的兰花一眼,几乎是拖着还在“哀嚎”的沈清言,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下楼,迅速离开了听雨轩。
直到被塞回那辆熟悉的青篷马车,颠簸在回程的路上,沈清言才停止了那蹩脚的表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车厢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如同溪流般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瞬间湿透了内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