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榜高中，贡士及第

等待放榜的日子，仿佛是将心置于文火上细细煎熬，每一息都漫长得足以令人发疯。城西别院虽不再寒冷刺骨，但那无形的、源于未知的压力，却比深秋的寒气更能侵蚀人的意志。沈清言终日枯坐书房，对着书本，却难以真正静心。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考场上的每一道题，每一个字，试图评估那渺茫的可能性。

二甲前十？

他真的能做到吗？

即便有真题碎片加持，有苦练的书法和扎实的根基，有那份冒险搏来的、被萧绝暗中扶正的机会……但汇聚天下的英才何其之多？世家虽受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焉知没有其他后手？

焦虑如同毒藤，在寂静中无声滋长。他甚至开始反复推敲那日考场中见到的李姓考生作弊未遂之事，怀疑是否还有更多未被发现的龌龊，正在暗中扭曲着榜次。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等待中，放榜之日，终是裹挟着京城初春特有的、料峭而躁动的风，轰然来临。

这一日，天色未明，贡院外的长街已是人山人海。喧嚣声浪如同沸腾的潮水，冲击着贡院那扇依旧紧闭的、象征着无上权威的朱漆大门。无数颗心被悬在半空，随着每一次门的轻微响动而剧烈颤抖。

沈清言依旧在影三冰冷的“护送”下，来到了人群边缘。他依旧穿着那身靛蓝旧袍，面色因连日的煎熬而显得有些苍白，混在那些激动得面色潮红、或恐惧得嘴唇发白的学子中，并不起眼。唯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压抑着近乎燃烧的炽热与冰封的冷静。

辰时正。

沉重的锣声如同审判的号角，穿透喧嚣。

贡院大门缓缓洞开。

黄色的杏榜，在无数道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被官吏郑重张贴而出！

“哗——！！！”

人群瞬间疯狂了！哭喊声、狂笑声、嘶吼声、咒骂声……无数极端情绪轰然爆发，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洪流！

“中了！我中了！祖宗保佑！”

“没有……为什么又没有我？！”

“让开！快让我看看前面！”

沈清言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动。他强迫自己冷静，【基础观察力强化】发挥到极致，目光如同最锐利的箭矢，无视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直接射向那代表着无上荣光的榜首区域！

第十……不是……

第九……不是……

第八……第七……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