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也给忙碌的工地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巡视接近尾声,行至一处地势较高的堤段,萧绝停下脚步,负手远眺,看着黄河在夕阳下如同一条金色的缎带,奔腾不息。
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侧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沈清言。他并未闲着,正与几名负责此处砌石的老工匠蹲在一起,手中拿着一块石料,另一只手在地上划拉着什么,似乎在讨论一处垒砌的细节。他侧着脸,神情专注,时而倾听,时而比划解释,完全沉浸其中。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认真的侧影,官袍上的尘土在光线下纤毫毕现,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专注于事业、解决难题时的纯粹光芒,神采飞扬。
这一刻,他不再是朝堂上谨慎的官员,不是民间传说中神秘的“文曲星”,也不是断案如神的“沈青天”或亲力亲为的“沈工头”。他只是一个全心投入、为自己认定有意义的事情而努力的年轻人,简单,却充满了动人的力量。
萧绝静静地看着,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那种熟悉的、不受控制的失序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如同地下涌动的热泉,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想起了昏迷时黑暗中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起了病榻前那双红肿却执拗的眼睛,想起了这人一次次出乎他意料的表现……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正在与工匠讨论的沈清言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愕然回头,便见萧绝已来到他身边。他还未来得及起身行礼,只见萧绝动作利落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绣金螭纹的锦缎披风。
下一刻,带着萧绝体温和独特冷冽气息的披风,不由分说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披落在了沈清言略显单薄的肩头。
“风大,仔细着凉。”萧绝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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