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之内，因库图格汗那凄厉的求饶声而变得有些怪异。

这位不久前还在两军阵前叫嚣着要屠城三日、要让慕容嫣夜夜承欢的北蛮之主，此刻却如同案板上的一条死鱼，卑微地匍匐在地上涕泗横流，丑态百出。

慕容嫣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极致冰冷与漠然。

她见过太多的生死也杀过太多的人，对于库图格汗这种色厉内荏的懦夫，她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她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林风递过来的那杆，依旧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龙胆亮银枪。

枪身冰冷而又沉重。

她能感受到这杆枪上所蕴含的那股无坚不摧的恐怖力量，更能感受到枪身之上所沾染的，属于西周女帝的那股同样霸道的气息。

她也同样感受到了林风在将这杆枪递过来时，那份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呵护。

“是杀是剐，全凭你一念之间。”

“我只要你念头通达。”

林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念头通达……

慕容嫣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确实恨库图格汗，恨他背信弃义发动战争让无数北境将士埋骨沙场。

恨他用淬毒的暗箭偷袭自己，让自己险些命丧黄泉。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对于这种手上沾满了袍泽鲜血的仇敌，她定会毫不犹豫地一枪刺死，以告慰战死将士的在天之英灵。

但是现在她却有了一丝犹豫。

因为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快意恩仇的北境统帅，她还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中有了牵挂的女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为了自己不远千里奔赴战场、力挽狂澜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如果能用库图格汗这条卑贱的性命为他、为大夏换来一些更实际的利益，或许会比单纯地杀死他更有意义。

一个活着的蛮王，其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大得多。

可以用他来要挟群龙无首的北蛮各部，让他们纳贡称臣，几十年内不敢再犯边疆。

可以用他来向京城的皇帝彰显此战的赫赫战功，换取更多的粮草与军饷支持。

甚至，可以用他来作为与西周谈判的筹码。

想通了这一点，慕容嫣心中的杀意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将长枪还给了林风，淡淡地说道：“杀他，只会脏了我的手。”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还在不停磕头的库图格汗，声音冰冷如霜：“库图格汗，你想活命吗？”

“想！想！我想！只要元帅能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