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严峰没心思寒暄,直接抽过文件袋,翻出那份对赌协议,语气急促,“长话短说,我们现在还有什么牌可以打?协议还能不能约束她?解约能不能让她补偿公司的‘投入’?”

李明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和冷静:“严总,单从协议文本看,条款是清晰的。但问题是‘自愿’和‘公平性’。现在舆论一边倒,还有那段录音……如果真的对簿公堂,法官很可能会考虑到社会影响和签约时双方地位的不对等,倾向于认定协议‘显失公平’。风险极大,而且诉讼过程本身就会持续损害公司声誉。”

严峰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李明继续汇报,语气更加沉重:“至于所谓的‘资源投入’补偿……我来的路上仔细核对了记录。最近大半年,尤其是对赌协议签订后,公司对田梦笙女士几乎没有新的资源投入。没有商演、没有专辑、没有主流曝光,宣传也基本停滞。我们很难主张近期有实质性的投入需要补偿。如果扯上早期的投入,一来年代久远,二来与她协议期要求的业绩爆发并不匹配,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反而会坐实我们未尽到扶持义务的指控。”

这个结论像一盆冰水浇在严峰头上。从田梦笙不愿服从安排,插手歌曲制作时,他们想的就是逼她就范,根本没打算继续投入,现在这却成了他们索要补偿时无法逾越的障碍。

“还有那几首新歌,”李明几乎不忍心再说下去,但还是得硬着头皮汇报,“版权完全属于那位神秘创作者,与公司无关。歌曲首秀在《青歌会》,也还没有制作发布。我们既无法主张版权,也无法限制她演唱。这意味着……她目前最核心的价值和影响力,已经完全脱离了公司的掌控。”

合同约束力存疑,资源投入无从谈起,新歌版权更是镜花水月……严峰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牌可以打了。继续强硬下去,除了让天星娱乐和星河集团被钉在耻辱柱上承受更大的损失外,毫无意义。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得不做的决断。“和解。”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必须尽快和她达成和解。核心就是同意解约,不设置任何障碍。其他的……暂时都不要提了,目标是快刀斩乱麻,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李明心中明了,这几乎是无条件投降了。“我明白,严总。我立刻准备和解方案的框架。”

“要快!”严峰强调,又补充道,“另外,准备一份针对赵微微的律师函,措辞要严厉,告她侵犯商业秘密、诽谤!就算作用不大,也要做个姿态,防止她再爆出更多东西!”这是他目前唯一还能做出的、虚张声势的强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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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明应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严峰独自留在房间里,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他拿起手机,翻到田梦笙的号码,手指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通过官方渠道发函吧,姿态必须放低。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周慕辰助理的号码。他心头一紧,立刻接起。

“严总,周少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集团小会议室,开会。讨论本次事件的后续处理,以及……与田梦笙女士的接触方案。请你准时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