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虎和两个小弟活脱脱三滩卸了力的烂泥,毫无形象地瘫在凉亭的石凳与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留着白日里过度惊吓、极度兴奋后的虚脱潮红。
“哎哟喂…… 我的亲娘嘞……”
孙虎一边龇牙咧嘴揉着酸痛欲裂的胳膊 —— 那是先前死死抱着黑锅护菜时拧出来的酸胀痛,一边心有余悸地嘟囔,
“这一天…… 这他娘的一天过的…… 比老子当年在黑虎帮抢十条街、打八场恶架还刺激百倍…… 差点…… 差点把老子这百十来斤交代在那儿…… 魂儿都吓飞好几回……”
小弟甲有气无力地趴在石桌上,眼神发直、目光涣散,仿佛还陷在白日的离奇场景里没拔出来:
“虎…… 虎哥…… 我好像做了个离谱到家的梦…… 梦见老板举着根大葱就把天雷引开了,一勺蒜蓉泼出去就散了雷劫,最后掏罐辣椒酱把老天爷都唬住了…… 还梦见药尘子大师、丹辰子大师他们…… 排着队要给咱老板磕头拜师,抢着吃那盘回锅肉……”
小弟乙倒务实,肚子却不合时宜地 “咕噜咕噜” 叫得震天响。
他苦着脸揉着饿得发慌的胃,眼神里满是渴望:“梦啥梦啊…… 全是真的!千真万确!我现在就惦记着…… 老板那盘香死个人的回锅肉,到底还有没有剩的?
那味儿…… 馋虫都快把我胃钻穿了…… 啥灵丹妙药都比不上啊……”
凉亭另一侧,临水的精舍窗边,林小凡对伙计们的哀嚎与念想充耳不闻。
他坐在一张花梨木书案前 —— 这书案本是用来挥毫泼墨、抚琴弈棋的雅物,此刻却摆满了他的瓶瓶罐罐调料、几件小巧厨具,还有几株白天从百草门 “珍品药圃” 里顺手摘来的灵草边角料:
几片赤精芝碎叶、一小段雪玉莲断根、几颗碰落的星辰草籽。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层柔和光晕,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刚搅得天翻地覆的 “祸害”,反倒像个沉浸学问的儒雅书生 —— 若忽略他手边那些 “厨房杂物” 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