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依旧浓黑,离天亮似乎还很遥远。
我昏昏沉沉地站起来,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晃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兜头淋下,试图冲掉这一身的疲惫和冰冷,可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驱不散。
洗完澡,吹干头发,机械地做完一切,却毫无睡意。
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映出我苍白失措的影子,和身后空旷冰冷的房间。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靠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脚下遥远街道上流动的车灯,像一条条疲倦的光虫。
世界那么大,却又好像只剩下这一方孤岛,和岛上惶惶不可终日的我。
就在意识几乎要放空的时候,楼下远处,一辆停在街角阴影里的黑色轿车,车灯忽然极快地闪了两下。
很微弱的光,一闪即逝。
我的心却莫名地跟着一跳。
一种毫无来由的、强烈的直觉攫住了我。
我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几分钟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下来,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幽暗的光线下,那身影高大挺拔,穿着深色外套,指尖那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脸。
可我的心跳却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加速起来。
是他。
一定是他。
他不是说有事要处理,会晚点回来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
在那里停了多久?
那支烟抽得很慢,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投向我所在这栋楼的高层。
像一尊沉默的守望雕像。
他是在……守着我?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狂蔓延。
为什么不上来?
是怕打扰我?
还是……他其实也和我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搅得心神不宁,需要独自在夜风里冷静?
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
我想起他苍白疲惫的脸色,想起他按着胃部时微蹙的眉头,想起那碗他吩咐人送来的、熬得糯软的温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