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些发丝似乎在动,慢慢地朝着缠丝篦的方向聚拢过去,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啊!”苏珩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退,撞在桌子上,油灯被打翻在地,火苗瞬间点燃了地上的纸张。
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他慌乱地扑灭火焰,再看向床底时,那些发丝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把缠丝篦静静地躺在那里,篦身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嘲笑他的恐惧。
苏珩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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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捡起缠丝篦,重新放回桌上。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篦子。他发现,那些缠丝纹虽然诡异,但确实是顺着骨身的天然纹理生长的,而梳齿的松动,似乎是因为骨槽里积了太多的发丝和污垢。
或许,这篦子并不是什么邪物,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沾染了太多的人气和怨气,才变得如此诡异。只要将它彻底清洗干净,打磨光滑,就能恢复正常。
苏珩这样安慰自己,拿出清水和细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篦身。他的动作轻柔,尽量避免触碰那些缠丝纹。可当清水沾到篦身时,竟再次被吸收了,篦身变得更加温润,而那些“发丝”纹路,却开始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液体,像是墨汁,又像是腐烂的血水。
黑色液体在桌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个细小的脚印,像是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小人,在桌上行走。
苏珩吓得浑身僵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色脚印朝着他的方向移动过来,爬上他的鞋子,顺着裤腿往上爬。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像是有无数根头发丝在缠绕他的腿,勒得他生疼。
“救命!”苏珩嘶吼着,拼命地跺脚,想要甩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可越是挣扎,那股缠绕感就越强烈,甚至有几根“头发”顺着他的衣领钻进他的脖子,凉得像冰,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摸到了怀里的一个东西——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一块桃木牌,上面刻着“辟邪”二字,是他小时候戴在身上的。
苏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掏出桃木牌,朝着缠丝篦的方向扔了过去。
桃木牌落在缠丝篦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缠丝篦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篦身的光泽迅速褪去,那些缠丝纹里渗出更多的黑色液体,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
而缠绕在苏珩身上的“头发”,也瞬间消失了。
苏珩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看着桃木牌和缠丝篦。桃木牌上的“辟邪”二字渐渐褪色,变得模糊不清,而缠丝篦则静静地躺在那里,篦身的奶白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沉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
苏珩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向房门,声音颤抖地问道:“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像是要把房门砸破一般。
苏珩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不知道门外是谁,是客栈的伙计?还是那个神秘的老妪?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握紧了手里的小刀,慢慢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布衫的女子,背对着他,身形纤细,长发及腰,乌黑的头发垂在背后,像是瀑布一般。
“请问,你找谁?”苏珩颤声问道。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说道:“我的篦子,在你这里。”
她的声音轻柔而哀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苏珩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这个女子,就是缠丝篦上刻着的那个名字,沈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