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冷哼。他不再停留,紧握着那可能决定帝国命运的书册与钥匙,转身,大步走出牢房。
“哐当!”
牢门被狱卒再次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刺耳,彻底隔绝了内外。
脚步声与雨声混杂,渐行渐远。诏狱最深处的这片区域,重归死寂,只剩下刘伯温一人,与冰冷的镣铐、肮脏的稻草,以及窗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为伴。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良久,才缓缓直起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囚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战。
成功了……吗?
至少,他撬开了一道缝隙,将那颗可能扭转局面的种子,递到了朱元璋的手中。至于这种子能否发芽,能否长成抵御黑暗的参天大树,已非他所能掌控。
他将希望寄托于玄玑子。那位老友,道心澄澈,于阵法星象的造诣登峰造极,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悲悯却不失决断的心。唯有他,或许能在朝廷的猜忌、北疆的危局、以及归墟本身的诡谲之间,寻找到那一线生机。
而他自己……
刘伯温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深可见骨的镣铐勒痕,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他这盘棋,下得七零八落,满盘皆输。从备受尊崇的帝师,到阶下待死的囚徒,不过转瞬之间。他算尽了天机,却算不透人心,更算不过这席卷而来的、磅礴的宿命。
如今,他弃子认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