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澈翻到最后一页,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看了又看,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信上写着——六姐与沈清秋之事,儿臣等不敢擅专,特禀报父皇,母后,母妃知晓。沈清秋此人,才学出众,品行端正,此次春闱高中探花,已是朝廷命官。且六姐对他情深意重,两人情投意合。
南宫澈盯着“情深意重”“情投意合”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暗暗咂了咂舌。他抬起头,看着南宫溯,又低头看了看信,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皇兄,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宫溯冷哼了一声,走回书案前坐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这个丫头。”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可那怒意底下,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你说我在京城的时候,给她介绍了多少青年才俊?赵家的、李家的、王家的,哪一户不是书香门第,哪一个不是品貌出众?她倒好,一个都没看上。如今偏偏喜欢上一个穷酸书生!”
南宫澈听他说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他把信放在桌上,走到南宫溯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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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南宫澈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他,“小六选夫婿,看的是人品和才学,不是看家世,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说,你介绍的那些世家子弟,有几个是真正有本事的?不过是仗着祖上的荫庇,混个一官半职罢了。小六能看得上他们?”
南宫溯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竟找不到话。
南宫澈继续说:“而且,小六的眼光也不差,沈清秋这次可是高中探花,是凭真才实学考出来的,孔岳老先生都赞不绝口,说他是这些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这样的人,怎么能叫穷酸书生?”
南宫溯冷哼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探花怎么了?探花就了不起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大辰三年一次春闱,三年出一个探花,算上恩科,这些年探花少说有十几个,他们现在都在哪里?有几个能做到高位的?”
南宫澈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南宫溯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要是想娶我女儿,可以。我南宫家的女儿,不能嫁一个碌碌无为之辈。他必须做到侍郎的位置上,才有资格提亲。否则,免谈。”
南宫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皇兄,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人家今年才刚考上探花,你这就让他做到侍郎。从正七品到正三品,中间隔着多少级?就算他能力出众,政绩卓着,没有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
南宫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等十年八年。”
“十年八年?”南宫澈苦笑,“皇兄,你就不怕小六恨你?”
南宫溯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烛火,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南宫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皇兄,我知道你是心疼小六,怕她嫁错了人,受委屈。可你也得想想,小六今年多大了?她等不了十年八年。再说,沈清秋那孩子,我虽然没见过,可从小十六的信里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写出那般文章来,未来注定不可限量,你非要他做到侍郎,岂不是故意为难?”
南宫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没有说出来。
南宫澈继续说:“而且,你想想,小六那性子,你越拦着她,她越跟你拧着来。到时候,她要是赌气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南宫溯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由着她?”
南宫澈想了想,慢慢说道:“要我说,皇兄不妨退一步。不要求他做到侍郎,可以给他一个期限,比如三五年。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做出实绩,证明自己的能力。到时候,不管他官居几品,只要他品行端正,对小六好,你就成全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