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先是琅玡王氏的家主,才是我们的舅舅。”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南宫叶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看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眼底的疲惫和犹豫。
“罢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你想做什么事,就去做吧。为兄不拦你。”
南宫星銮点了点头,“那母后那边?”
“为兄去说。”南宫叶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南宫星銮看着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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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风从宫道的尽头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南宫星銮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木槿提着灯笼,等在殿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殿下,回府吗?”
南宫星銮没有回答,大步走下台阶,木槿小跑着跟在后面,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摇晃晃。
“殿下,咱们去哪儿?”
“回府,然后去城门口。”
“城门口?”木槿愣了一下,“殿下是觉得林维舟还没出城?”
南宫星銮没有回答,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策马朝宫门的方向疾驰而去,木槿连忙跟上,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天边,月亮已经偏西了,银白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南宫星銮的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启龙。”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好,这件事情与你没关系”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战鼓。
天色渐亮,东方的天际泛起橘红色的霞光,照在京城九门的城墙上,把那些斑驳的砖石照得发亮。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了数倍,士兵们握着长矛,挨个检查出城的车辆行人。
可没有人注意到,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早已沿着一条废弃的官道,消失在了京城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马车里,林维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大人,咱们往哪儿走?”领头的人低声问。
林维舟没有睁眼,“往南,云梦泽。”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一扬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林维舟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他的目光深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南宫星銮,”他低声说,“你以为你赢了?还早呢。”
十日之后,金銮殿。
晨光从殿门洒进来,落在丹陛之上,照得那几条蟠龙金灿灿的,可殿内的气氛却比深秋的霜还要冷,百官分列两侧,比往日少了许多人,那些空缺的位置像被拔掉的牙齿,触目惊心,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十日前的那场早朝,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维舟倒下了,李翰、崔明、刘明、吴翎全被关进了天牢,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暴已经过去了,可谁也没想到,当天夜里,天牢被劫,一干人犯全部失踪,京城九门封锁了十日,御林军、京兆府、大理寺把整座城翻了个底朝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南宫叶云端坐在龙椅之上,冕旒垂珠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着,一下一下,像某种暗号。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南宫星銮站在武将之首,面色平静,可他的眼底有一层化不开的阴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殿外的方向,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殿中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事启奏”,南宫星銮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