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写了几字,交给车夫。
“送去听雨阁主院,亲手交到柳执事手里,不得经他人之手。”
车夫点头,迅速离去。
她这才登上轿辇,帘子落下。
轿子启动时,她靠在角落,手指轻轻敲着琴身。敲的是《静心曲》第六段的节奏,一下,一下,很稳。
她知道皇帝不信她。
也知道苏眠还没完全站到她这边。
但她今天做了该做的事。
琴音扰了帝心,药汤破了杀局。哪怕只是一点缝隙,也够她日后推进。
轿子经过东宫外街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纸张被撕碎的响动。
她没掀帘看。
只是把琴往身边挪了挪。
第三根弦因为刚才的动作松了些,发出轻微的颤音。她伸手调了调,拧紧半圈。
音准了。
她闭上眼,耳边还回荡着皇帝那句话——“比她父亲更难掌控”。
这句话不是贬义。
是忌惮。
而忌惮,意味着她已经触到了那个位置的边缘。
轿子继续前行,穿过长街,驶向城南。
宫墙高耸,灯火通明。
一道人影站在东宫窗后,手里捏着半块断裂的玉佩。他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轿辇,掌心慢慢收紧。
玉佩的裂口割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窗台上。
一滴,两滴。
窗外的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其中一片写着“江南水道图”,转了个圈,贴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