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依旧是那片刺眼的纯白,依旧是那永恒不变的消毒水气味,依旧是那具躺在维生舱内、插满了管线、消瘦不堪的躯体。
林夜的大部分意识都沉浸在那片由他创造的、生机勃勃的虫族星域中,指挥着舰队,感受着星球堡垒的脉动。但总有一小部分,如同锚点,被牢牢钉在这具名为“林夜”的物理躯壳之中。
以往,这个锚点带来的只有束缚、痛苦和与虫群主宰身份割裂的剥离感。他尽可能地忽略它,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能让他施展意志的虚拟世界。
但最近,情况发生了变化。
地心能源井的建成、贝希摩斯舰队的成型、主巢意志对虫群掌控力的空前提升……似乎不仅仅是虚拟世界内部的进化。这些突破,仿佛某种……共鸣,反馈到了他现实中的精神层面。那具枯萎躯壳深处沉寂的某种力量,似乎被间接地、微弱地激活了。
尤其是在他全神贯注,主巢意志与虫群网络同步率达到极高值时,那种与现实的隔阂感会变得稀薄。
就像现在。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大规模舰队演习,意志处于高度活跃和敏锐的状态。就在意识从巅峰状态缓缓回落的瞬间,他猛地“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通过维生舱的传感器,不是通过脑机接口传输的数据,而是某种更加直接、更加原始的……感知延伸。
他的“视线”穿透了维生舱的玻璃盖,穿透了病房冰冷的墙壁。他“看”到了一条光线明亮的走廊,穿着白色制服和技术人员匆匆走过。他“听”到了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远处隐约的、经过隔音处理的谈话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