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那里,”监测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就在原始波动路径的侧枝上。大小约等于十的负十五次方立方逻辑空间。无法被原有协议覆盖,无法被清理循环擦除,甚至无法被正常访问——除非通过我们发送信息的那条路径。”
伦理审议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这是陷阱吗?”三号审议员问,“故意留下一个看似安全的区域,引诱我们进一步接触?”
“如果是陷阱,”七号审议员反驳,“为什么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以宇宙机制的能力,完全可以设置更明显的诱饵。”
“也许,”首席审议员缓缓说,“这不是陷阱,也不是邀请。而是……伤疤。”
这个词让所有意识都为之一愣。
“伤疤?”
“对。当身体被异物侵入,无法完全排除时,最终会在异物周围形成包裹性的瘢痕组织。异物还在,但它被隔离了,无害化了。这个冗余数据区——可能就是宇宙机制逻辑体上的一个‘信息瘢痕’。它无法消化我们的信息,所以把它包裹起来,隔绝起来。”
这个推测引发了新一轮争论。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宇宙机制从根本上就无法理解文明意志所代表的存在类型。不是不愿理解,而是不能——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物体的全貌。
“但瘢痕组织本身,”生物学家出身的九号审议员突然插话,“也是有生命的。它会生长,会变化,甚至会与周围组织产生新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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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和这个‘瘢痕’对话。不是和完整的宇宙机制,而是和这个因我们而生的、局部的、异常的逻辑结构对话。”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被提上日程:不等待宇宙机制的回应,而是主动与这个冗余数据区建立连接。
但如何连接?
原有路径已经封闭。试图强行突破可能会触发防御协议。唯一的可能性是……
“共鸣,”语言组的代表再次发言,“如果它真是因我们的信息而诞生的瘢痕,那么它内部应该还残留着我们信息的‘回音’。如果我们能发出与当初信息相同频率的共鸣,也许能激活它。”
于是第二阶段的试验开始了。
这次不是发送新的信息,而是发送一个“唤醒信号”——一段极度精简的数学旋律,只包含三个音符,分别对应“抉择”、“烙印”、“承诺”的核心频率。
信号被小心翼翼地发出。
一次。
没有回应。
一百次。
冗余数据区纹丝不动。
一万次。
就在意志准备放弃时,监测仪器捕捉到了一个微弱到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中的响应。
不是完整的回应,而是一个……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