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内部危机的终极解答——“无限可能性计划”(二)

然后,容器密封。

被送入等待发射的“人生胶囊”。

胶囊的目标是文明专门为这个计划建造的“可能性宇宙”——一个独立的小型时空泡,内部规则与真实宇宙完全一致,但时间流速被调快了一百万倍。这样,一个完整的人生(假设八十年)在外部只需要大约二十五分钟。

胶囊发射。

消失在时空通道中。

十万个意识静静站在那里,许久。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他们唱起了歌。不是编排好的歌,而是即兴的、简单的旋律,像摇篮曲,又像送别诗。

歌声在火星博物馆的大厅里回荡,穿过林夜的控制台,穿过展示文明的玻璃柜,穿过亿万年的记忆,飘向虚空。

飘向那个刚刚诞生、一无所知、但即将开始第一次呼吸的新生命。

外部时间二十五分钟后。

胶囊返回。

水晶容器被取出,连接到记忆整合系统。苍穹的意识种子被轻柔地唤醒,他有限人生的全部记忆——从出生第一声啼哭到死亡最后一口气——如洪水般涌入他的永恒主体。

整合过程持续了外部时间三天。

这三天里,所有关注此事的意识都在等待。数据保密,他们不知道苍穹经历了什么,只能从整合系统的负载波动猜测:那是一个情感极其浓烈的人生。

第四天,整合完成。

苍穹的投影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

还是那个四十岁男人的外形,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的眼睛更深了,不是知识的深邃,而是经验的沉淀。他的姿态更稳了,不是永恒的从容,而是经历过风雨后的安静。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仿佛还在消化。

终于,他睁开眼睛。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有点沙哑。

“欢迎回来,”首席伦理委员轻声问,“你……愿意分享吗?”

苍穹点头。

他调出一段记忆——不是完整的,而是片段,经过隐私处理。

画面展开。

他出生在一个类似地球中世纪的世界,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他是第六个孩子,前面五个夭折了三个。他天生体弱,干不了重活,被父亲视为负担。但他喜欢看云,喜欢在泥地上画他看到的东西。

十岁时,村里来了个流浪画师。画师看到他在泥地上的画,震惊了——那些画虽然粗糙,却有惊人的生命力。画师说服他父亲,带他走,教他画画。

他成了画师的学徒。他们一起流浪,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为教堂画壁画,为贵族画肖像,为普通人画墓碑。他学到了技术,也看到了人生百态:虔诚与虚伪,奢华与贫困,爱情与背叛。

二十岁,画师病逝。他独自继续流浪。

二十五岁,他爱上了一个磨坊主的女儿。但她被许配给了领主的儿子。他试图带她私奔,失败。他被毒打,右手被打断,从此不能再精细作画。

他沉沦了几年,酗酒,流浪,差点饿死。

三十岁,他在一个修道院墙外晕倒。被修士救起。修士们发现他虽然右手废了,但左手还能画,而且画风变得粗犷有力,别有韵味。他们收留他,让他为修道院画圣经故事。

他在那里待了十年。画壁画,也教小修士画画。他找到了平静,但不是幸福——只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