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异常!我的钟……一秒像一年那么长!”
“不对,是一年像一秒那么短!等等,两种感觉同时存在!”
“空间结构在融化!我看不到星星了!”
塔洛斯在旗舰上试图稳住局势:“所有舰船,启动紧急跃迁!离开这片异常区域!”
但跃迁引擎没有反应。不是失灵,而是……失去了“离开”这个概念。在时空泡内部,“外部”已经不存在了。他们被封装在一个自我指涉的循环里。
然后,黑暗降临。
不是没有光的黑暗,而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渐渐模糊的虚无。
接着,光出现了。
但不是星光。
是创世的光。
塔洛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不,不是“站”。他没有身体。他只是一个观察视角,悬浮在离地三米的高度。下方,原始的土地正在萌发第一批生命:蓝色的藻类在浅水中蔓延,释放出氧气,改变着大气的成分。
时间在飞速流逝。他看着大陆板块漂移碰撞,山脉隆起又侵蚀,海洋扩张又收缩。数百万年的地质变迁,在几分钟内完成。
然后,第一批智慧生命出现了。
他们很原始,用石器,住洞穴,崇拜自然力量。塔洛斯认出那是某个早已灭绝的文明早期形态——银河档案馆里有记录。
“这是……历史重演?”他试图思考,但思维变得困难。他的记忆在流失,他的身份在模糊。他不再是塔洛斯,不再是克拉肯人,不再是联盟执行官。
他正在成为……这个原始部落的一员。
不,不是“成为”。是“记得自己曾经是”。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他是这个部落的猎人,今天要和其他人一起去猎猛犸。他的妻子刚生了第二个孩子,孩子很健康。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天空裂开,金属巨鸟飞过。巫师说那是吉兆。
塔洛斯——不,他现在叫“石矛”——摇摇头,把奇怪的梦境甩开。他抓起自己的燧石矛,走向聚集的猎手们。
时间继续流逝。
石矛度过了漫长的一生。他参与了部落的迁徙,见证了农业的发明,经历了部落联盟的形成。他老了,把首领位置传给儿子,然后在一个春天的早晨安静死去。
死亡的感觉如此真实:意识像蜡烛一样熄灭,坠入永恒的黑暗。